中秋才过,北方的寒气便一日紧似一日地侵透进来。星期天的傍晚,天色灰蒙蒙地压着,工人俱乐部里却早早就亮起了暖黄的灯,人声混杂着留声机里飘出的音乐,热气腾腾地漫溢着。工会组织的这场舞会,名义上是丰富职工生活,可那层给年轻男女牵线搭桥的意思,就像糖纸里透出的那点甜味,人人都心知肚明。
李敬安穿着一身挺括的深蓝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正搂着一位姑娘在舞池边缘缓缓挪着步子。姑娘姓苏,工会刘干事亲自引见的,今年开春才进轧钢厂,在总机房接电话,顶多二十出头。灯影下,她能看清李敬安领子上细密的纹路,却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只低头盯着他中山装第二颗扣子。
“小苏同志,放松点嘛。”李敬安的声音带着笑意,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熨在姑娘的腰侧。他感觉到手掌下身体的微微一僵,便更自然地收拢了手臂,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几乎能嗅到她头发上廉价香皂的气味。他的手指似无意地在她腰后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动作幅度很小,在拥挤的舞池里几乎无人能察。
“多大了?”他问,目光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十……十九。”姑娘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家在哪区?父母做什么的?”李敬安不紧不慢地继续问,像在完成一项例行的审查,目光却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越来越局促的神情。她眼神飘忽,答得前言不搭后语,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李敬安心里那点掌控的愉悦便升腾起来。
一曲终了,他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熟稔:“以后有空,可以来厂第二招待所找我。三楼。”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平时都在。”
说完,他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脸上恢复了那种温和的领导式微笑:“我还有点事,你先玩。”转身便朝人少的地方走去,步伐稳健,背挺得笔直。
姑娘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像突然被解除了定身法,长长舒了一口气,几乎是逃也似的挤出了舞池。刚走到墙边放着长条椅的休息区,几个早就等在那里的同龄女工便呼啦一下围了上来,都是总机房的同事。
“怎么样怎么样?李所长人不错吧?”一个圆脸姑娘急急地问。
小苏抚着胸口,脸上的红潮还没退尽,声调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的虚脱:“还……还行吧。就是……就是问得挺细的。”
“干部嘛,当然要了解清楚!”另一个梳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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