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丝被冤枉的委屈,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加掩饰的轻蔑,好像丁维钧说的每一句话都跟她不在一个层次上:
“哼,他这样的,我还真看不上。”
丁维钧被她这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彻底激怒了。
他反手又是一巴掌,力道大得唐甜甜整个人转了半圈,撞在墙角的破水缸上,水缸晃了一下,里面半缸发绿的积水溅了出来,泼在她裤腿上。
她的后腰撞在水缸沿上,闷哼了一声。
“贱货!”
丁维钧喘着粗气,手还在发抖。
唐甜甜扶着水缸慢慢直起身子。
她好像被打习惯了,这些巴掌对她来说已经像刮风下雨一样寻常。
她甚至没有抬手去揉被撞疼的后腰,只是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血迹,然后把血擦在灰布褂子的下摆上。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忽然,她的脸色一变。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突如其来的、身体内部的翻涌。
她猛地转身冲向墙角,双手撑着墙根那口破水缸,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呕出来的先是中午的红烧肉,然后就是酸水。
酸水混着胆汁,黄澄澄的,带着刺鼻的苦味,溅在墙角那丛狗尾巴草上。
丁维钧愣住了。
他张着嘴,手里的炉钩子掉在了地上,当啷一声。
他低头看看炉钩子,又抬头看看唐甜甜弓着的背影,脸上的怒气在几秒钟之内被另一种表情取代了——难以置信,然后是狂喜:
“你、你不会是?”
唐甜甜呕了好一阵子才直起腰,转过脸来。
她的脸上糊满了鼻涕眼泪,嘴角挂着一长条胃液拉出的亮晶晶的丝。
她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眼睛红红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
“不是你的!是野种!”
丁维钧没有被她这句话激怒。
他笑了。
那个笑容从嘴角一点一点扩大,把他脸上那些法令纹、抬头纹、眼角的鱼尾纹全都挤到了一起,变成了一张皱巴巴的、心满意足的老脸。
他向前迈了一步,想去扶唐甜甜,声音软了下来:
“别生气了,你别喊了!刚怀上,还不稳呢!有什么话咱回屋慢慢说——”
唐甜甜一把推倒了他。
丁维钧六十岁的人,身子骨早不如当年,被她这一推,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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