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雪翎子收回视线,扫见右臂不远处的柜子上放着个破碗。
里面盛着小半碗雨水,碗底有块碎铁,嵌在脏兮兮的软泥里,把水锈成了红褐色,还有些乌漆嘛黑的色斑。
他犹豫片刻,忽伸手去接那个长盒子,但宽袖带起的风扫落了那个破碗。
碗里的水全洒在了游自春身上。
她惊叫了声,往后连闪几步,也没躲开。
游自春站定,扯起衣摆,花袍上一大块脏兮兮的水渍,晒在阳光底下,像在污泥里滚过。
雪翎子看她往下撇了撇嘴,心中畅快了些,可还没张嘴,他就瞧见她又扬起笑。
她一手将衣摆抻平,另一手指着上面的一块污渍,像分享什么新鲜见闻似的与他说:“你看这个,看这儿——像不像一张丑不拉几的哭脸,活像裴倚鹤的伯父,简直和他一样丑!”
说完她自己就乐开了,眼睛都笑眯成一双月牙儿。
雪翎子那点儿好心情又没了。
他脸沉下去,紧绷着神情说了句:“抱歉,我不是有意。”
“没事,脏了而已,搓两把就干净了。”游自春完全没放在心上,笑够了就环顾四周,想找水洗。
雪翎子:“庙里没水,这附近有水响,应该有河水。”
“在哪儿?”游自春信他,他是宝器化灵,五感较常人都敏锐许多。
“那处——”雪翎子往右边一指,“听动静不到一里地,要我陪你去?”
不到一里地?
游自春估摸了下,那就是不到五百米,跑几步两三分钟就到了,也不算远。
“不用,你就在这儿守着吧,免得阿兄回来了找不着人。我很快就回来,顺便打点水喝。”她扯着衣摆就往外走,在庙门口眺望。
这会儿是下午,光线亮堂,隔着起起伏伏的山丘田野,她果真望见一线细细的银白。
她琢磨着,刚才那些刺客说要去几里地外的农户家找人,那指定碰不上了。
太阳一晒,衣摆的脏水散出些难以忍受的臭味,熏得人头晕想吐,游自春不再犹豫,像一只轻巧的燕儿,往那条河冲过去了。
她专挑着隐蔽的地方跑,但不是只把心思放在河流上。
一里地不远,可也有些冒险。这附近有很多水田,要是运气好,她能找着水渠。
这样更近,也更安全。
地势逐渐高起来,面前就是个山坡,她攥着山坡上沿的一把野草,另一手抓着上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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