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真不知道,你这脑子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孙伏伽望着李象,眼底满是复杂的感慨。
他在朝堂浮沉三十年,阅人无数,见过世家骄子、寒门才俊、圆滑老吏、执拗忠臣,可唯独眼前的李象,他始终看不透。
狂悖却又沉稳,身处漩涡却从容,看似闲散随性,每每出手皆是谋定而後动。
先前科举弊案,他以为只是少年热血、秉公办事,到头来才知步步稳妥,破了世家盘踞的困局;如今王玄策想依托竹纸破商州死局的绝妙计策,根源依旧在李象身上。
虽然,他不知道竹纸能不能成。他年事已高,也未必有那份心性折腾。
但这些少年郎的拳拳心意,却是感受到了。
他转头看向滔滔灞水,流水滔滔东去,从不停留,一如世事浮沉,人心冷暖。
日头渐渐上扬,辉光穿过柳叶,铺洒在河面,碎金遍地。天色已然不早,路途遥远,他此番远赴商州,再耽搁便要误了行程。
「时辰到了,老夫该启程了。」孙伏伽拢了拢身上的官袍,神色渐渐归於平静,眼底的落寞被强压下去,只剩一身历经风雨的淡然。
李象望着鬓染霜华、半生为官却落得飘零外任的孙伏伽,心中颇多感慨。
他擡手摺下岸边一枝嫩绿杨柳,柳枝轻柔,缀着漫天飞絮,是诗经记述的最古雅的送别礼数。他将柳枝郑重递到孙伏伽手中,默然无言,尽是不舍。
孙伏伽见他这般模样,满是愁绪的心神忽然一松,忍不住嗤笑一声。「哈哈哈,你这素来不学无术、整日惫懒的竖子,今日倒是雅致起来。」
「折柳送别?若是他人为之,怕是日後,便要成长安送别一景。可你这竖子行来————
啧啧。」
这话说得,李象当即不乐意了,挑眉反驳:「老孙头,你这话我便不爱听了。何为不学无术?我在芙蓉园作诗,技惊四座,你是未曾得见。」
孙伏伽握着柳枝,笑得眉眼微弯,白眉飞扬:「你还好意思说?」
「以反诗出挑的,你是头一个。偶有一两句立意尚可、还算出彩,其余大半却皆是胡诌妄言,轻狂散漫,难登大雅。也就你自我感觉良好。」
李象被他怼得跳脚,当即挺胸:「你这老头,我怕你寂寥,特意相送,你竟还嘲笑起我来了。」
「你不识得我那些反诗金贵,今日我便让老孙头开开眼!便赠你一句新诗,定能名流千古、传遍天下。也让你好好沾一回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生存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