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刨出花来,能做的也有限。
二来嘛,真真是他们一片爱怜之心了。
饶是如此,余幼姑还细细嘱咐:
“既是花钱使唤人,你就不要浪费。可不能今儿使唤一阵子,明儿使唤一会儿。”
“有些活能攒便攒,攒到一起,从朝食吃罢开始,使唤你叔伯到午间,这才算半天,钱才花的划算……”
她絮絮叨叨,胳膊肘明显朝外拐,显然已不知亲生儿女是何物了。
里正瞅了她两眼,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粟粟坐在这里乖巧的小模样,倒也还是闭上了嘴。
粟粟抿嘴笑了起来。
随后,她已经一头扎进余幼姑怀里:“奶奶,我要告诉叔伯婶婶,你不心疼他们了。”
这小机灵鬼,她这都是为了谁呀?
余幼姑举起掌来,嗔怪地在她肩头拍了一下。
……
粟粟小心地捧着最漂亮的那盘糕点,回到自己的家。
说是家,其实不过是横竖都只有一丈的小房间。
墙是黄泥和着秸秆、干草等做的土砖坯糊成,屋顶的房梁也算不上什么好木头,不直,甚至不够粗壮。
但因顶上没覆什么瓦,只细密盖了几层茅草,因而倒也能遮得住。
这茅草迄今也用了好些年了。
里正原本还跟儿女吩咐,道是今年若有闲暇,赶在入冬前得再把这草换过一茬。
不然里头腐烂,冬日一下雪,恐怕就要塌掉了。
房梁下方一尺处,开了四四方方的孔洞来,如今透进了些许天光。
在角落里,则是碎石木头和厚厚稻草铺成的小床。
床也不大,也就粟粟两个身子那么长,两个身子那么宽,上头各家碎布拼成的薄被,还整整齐齐叠放着呢。
再看屋内,只在另一侧靠墙处放了张拼成的小方桌,并一个树墩儿当板凳,另又堆了些干草枯枝当柴禾。
角落里有极小的灶,灶上垛着一个瓦罐。墙边放了两个豁了口的土陶碗,并一双筷子一支木勺。
这便是粟粟的全部家当了。
但再如何破旧,这也是属于她的家呢,是有契书的。
她如今将糕点放回方桌上,又小心将桌上的东西都移了开,这才揭开余幼姑借给她的一块儿用来挡灰的干净细麻布。
里头雪白如玉的糕点便那么静静地、整齐地呈现在雕了粉缠枝莲花的盘子里。
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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