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接过油条,咬了一口:“早上收音机听了,炸得什么都没剩下。”
“谁干的?”
“谁知道呢,反正炸得好!”
叶静姝叫了一辆黄包车去宪兵队。
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拉着车跑得不快。
街上到处都是议论爆炸的人,卖早点的、等车的、走路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
叶静姝坐在车上,风从两边吹过来,刚入秋的早上,凉丝丝的。
上海宪兵队本部。
她走进大楼,走廊里两个军官并排走着,手里拿着文件夹,嘴里小声说着什么。
她跟在后面,听到了几个词——“天津”“爆炸”“全没了”。
走到工位的时候,对面桌子的文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开口了:“沈小姐,你听说了吗?天津港的事。”
叶静姝把包放下,坐下来:“早上看到报纸了。”
文员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个穿军装的人咳了一声,文员闭嘴了。
叶静姝没再说话,翻开桌上昨天没看完的旧文件。
上午九点,田中副官走过来,敲了敲叶静姝的桌角。
“沈小姐,石井大佐让你过去。”
叶静姝站起来,拿起笔记本,跟着田中穿过走廊,下了一层楼。
楼梯越往下越暗,灯光从白炽灯变成了昏黄的灯泡。空气也变了,潮湿、阴冷,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
审讯室在地下室,门是铁的,刷着灰漆。门口站着一个哨兵,看到田中,让开了。
田中推开门,侧身让叶静姝先进去。
门一开,那股气味先扑出来——铁锈味,混着汗液的酸臭,还有一丝黏腻腻的血腥气。
叶静姝的胃猛地抽了一下。
她屏住呼吸,眼睛扫过屋里:一张长桌,一把椅子。
墙上挂着刑具,钩子、绳子、铁棍,还有一条皮鞭,鞭梢上沾着深色的渍迹。
她的目光碰到那些东西,赶紧移开。
石井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然后移开目光,没开口说话。
桌子对面立着一个铁架子,两根竖柱,中间横着几道铁条。
一个男人被绑在上面,手腕用麻绳吊着,脚尖勉强点着地面。他的嘴角破了,血已经干了,结了一条暗红色的痂。左眼肿着,眼眶周围青紫一片。
衣服撕破了几处,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一条一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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