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气窗上的铁栏杆嗡嗡响,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牢里漆黑一片,所有人瞬间都醒了,纷纷扒着冰冷的栏杆,支起耳朵往外听。
“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动静?听着像炸东西。”
“哪炸了?”
“是啊,闷沉沉的,离得不远。”
“谁知道,关在里头两眼一抹黑,啥也看不见。”
“是不是打进来了?”
“谁打进来了?”
“不知道。”
有人声音带着慌意,发着颤嘀咕:“好好的怎么突然爆炸,不会要出大事吧?”
角落里一个妇人带着哭腔,压着嗓子抽泣:
“咱们就这么关在这儿,外头一乱,这辈子是不是都出不去了……”
旁边一个汉子低声劝:“别哭了,哭有啥用?越哭越惹麻烦。”
牢里人心惶惶,有人低声哭泣,有人攥紧栏杆发呆。
牢房最里头,有个人缩在墙角,头靠着墙,眼睛闭着。
爆炸声传过来的时候,他眼皮动了一下,没睁开。
他浑身血污,衣服烂成布条,脚踝锁着粗重铁镣,气息微弱,整个人虚得撑不住身子,眼皮半耷拉着。
旁边的人推了推他,他也没动。
“老杨,你听见没有?”
杨文彬费力喘了口气,嗓音沙哑无力:
“……还能扛一会儿。”
“你再咬牙坚持住。”
张成小声宽慰,“外面乱成这样,说不定是咱们自己人在行动,真有机会,肯定会来救咱们。”
另一个人也轻声附和:“稳住,别睡过去,熬过去就有希望。”
老杨没接话。
他低下头,看着脚踝上的铁镣。
铁镣太重,勒进皮肉里,脚踝肿了一圈,皮是紫黑色的。
他看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
城南接连又响起几声爆响,夜空隐隐泛出暗红。
监狱大院里瞬间乱作一团,
日军士兵来回奔跑,卡车轰轰发动,大批守军匆忙登车,全都调往城南。
转眼功夫,监狱大半兵力被抽走,院里空荡荡的,只剩几个年轻新兵僵在岗哨上,茫然望着南边的火光。
顾仰山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脸上围着布巾,帽檐压低。
抬手,枪口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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