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裹上来,她整个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胳膊上冒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她咬着牙在心里头骂了一句,身子却已经利利索索地动了起来——从床边的矮柜上够过暖水瓶,往搪瓷盆里兑了温水,拧了毛巾,回过身来仔仔细细地替李阳擦拭。
“你就是个大爷。”秦淮茹一边忙活一边小声嘟囔,“不,早年间的大爷都没你这么舒坦。”
李阳闭着眼任她伺候,嘴角浮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没搭腔。他太知道秦淮茹的性子了——嘴上埋怨得紧,手上却比谁都细致,连耳后根都不放过。她嘴上说的是“倒了血霉”,心里头却觉着这才叫正经过日子。
从前她在贾家那些年,做饭洗衣劈柴生火,哪样不是她干?可那叫当牛做马,不叫伺候。伺候是心甘情愿的,当牛做马是被人摁着头的,两码事。眼下给李阳擦身子,虽然也累,可她乐意。用她自个儿的话说,这样才有烟火味,才叫人觉得窝心。
窸窸窣窣一阵忙活,秦淮茹把李阳从头到脚收拾利索了,又就着盆里的剩水把自己也擦拭了一遍。她知道李阳的鼻子有多灵,稍微有点异味儿就直皱眉头,所以每回都格外仔细,连指缝都不敢马虎。等忙完这一切,她把毛巾搭在盆沿上,掀起被角就往里钻。刚贴上李阳的身子,就听嗷的一声惨叫。
“你离我远些!手跟冰坨子似的。”李阳瞪着眼往后缩。
秦淮茹咯咯直笑,不但不撒手,反而整个人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把冰凉的脸颊贴在他胸口上,理直气壮地说:“你是我男人,我不抱你抱谁去?再说了,你身上比暖水瓶还热乎,不抱白不抱。”
两个人你推我搡地闹了好一阵,最后还是挤在了一处。
李阳等她闹够了,低头说道,早点休息,明儿我还要往外跑。”
“不是收了那么多东西吗,怎么还要出去?”秦淮茹仰起脸来看他,眼里带着不解。上回她亲眼瞧见,李阳收的那点东西连一只箩筐都没装满,照样回去交了差。
“趁现在能收着,多囤些。等过了这阵子,老乡们把值钱东西都捂回去了,想收也收不着了。”李阳随口解释了一句。
秦淮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明儿我要去九香村一趟,李阳说到。
秦淮茹手里的馒头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就在南台公社,离这儿不算远。贾东旭的老家。”李阳说得慢悠悠的,眼神却在留意她的反应。
秦淮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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