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嗡了一声。
"我知道你们觉得多,我也" />
厂,今年钢产量指标是十二万吨。市里给的新指标,二十四万吨。"
底下嗡了一声。
"我知道你们觉得多,我也觉得多。但是,"李怀德停顿了一下,用大拇指在太阳穴上按了一下,像是在赶一个头疼,"但是钢产量能不能上去,关系到咱们厂在市里这个排名,排在上面,以后用电有配额、用人有指标、批地的时候有人替咱们说话。排在下面,什么都没有。你们自己掂量。"
会散了。
陈守业走在人群最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马科长从旁边跟出来,脚步贴得很近。
"陈工。"
"嗯。"
"李厂长刚才说的话,电器车间会不会被裁?"
"不会。"
"你确定?"
"他说的,钢产量翻倍,电器车间的用电配额可能会压。不是裁,是压。压的意思就是,限电,但不停。他说得很清楚,他要用咱们的风扇换外汇,外汇能换进口设备,进口设备能提钢产量。所以电器车间不是负担,是他的筹码。"
马科长听了,走了好几步没出声。
"你比他还会算。"
"不是会算,是他给我透了底。"
马科长点了一下头,没再多说。
接下来的十几天,整个厂子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车间里原来的排班是三班倒,改成两班倒,每班十二个小时。轧机的声音从早响到晚,晚上停了之后,耳朵里还是嗡嗡的,像是机器还在转。墙上贴满了标语,红纸黑字,浆糊刷上去还没干透,边角被风掀起了一角,啪啦啪啦响。
陈守业有一天路过一车间门口,看见刘大壮站在门口,扶着腰。
"刘师傅,腰不行了?"
"老毛病了。"刘大壮在腰上捶了两下,"十二个小时站着,铁打的人也扛不住。但他们那个班没人替换,原先四个人,现在抽调了两个去土高炉,剩咱们两个,干四个人的活。"
土高炉。
这三个字,陈守业在厂里听了不少次了。不止轧钢厂,整个东城区,到处都在砌土高炉。空地上、胡同口、学校操场,但凡有块空地,就有人在砌。砖头是从拆掉的旧墙上扒下来的,耐火泥是用筛过的黄土掺水和的,风机是旧的排风扇改的。
设备科的周科长专门来找过陈守业一趟。
"陈工,你那—电器车间的东西,能不能借几个风机用用?"
"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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