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底座吸在立柱上。陈守业把表头压在地基面上,然后让人开了一下液压,百分表针跳了将近三丝。液压一卸,针又弹回去。弹回去的位置跟刚才不一样,差了一根头发丝的厚度。
"底座微动。"他把表拿下来,"液压加载的时候机架整体往上顶,底座没压住,机架以地脚螺栓为支点翘了一个很小的角度。钢板过辊的时候受力不均,辊缝自动往一边跑。"
老庞站在旁边,两只黑手攥在胸前,脖子往前伸,盯着那块被压进去的垫板,看了很久。
"操,我调了十年轧机,不知道底下是这个样。"
"加垫片,调平底座,重新灌浆。"陈守业站起来,把手上的锈拍掉,锈黏在掌心里,拍了拍不掉,他就不拍了,"灌浆料养护七天,期间不能动轧机。"
鲁师傅拿焊帽蹭了一下脸,焊帽上溅着焊渣,蹭在皮肤上沙沙响。"灌浆没问题,垫片呢?"
"用不锈钢的,两毫米厚,打光。"
"厂里没不锈钢垫片。那种东西都是订做的。"
陈守业顿了一下。空间里有,他在抚顺加工中心存了一批不锈钢板。但空间是他最后的底牌,不能让人知道。他说出口的是另一句话:"去废料堆翻翻,有时候报废模具下面有空隙板,厚度合适就能用。"
鲁师傅点了头,带着徒弟去了。
第三天上午,底座垫好了,灌浆也干了,干得不是很彻底,表面还有点潮,手按上去有水汽渗出来,但强度够了。
重新开车的时候,整个车间的人都围过来了。不是领导安排的,是自己过来的,有人在休息室里听说"3350那台病秧子让人修了",把搪瓷缸子盖子一盖就过来了。车间里站了两排人,有的倚在工具箱上,有的拿着棉纱在擦手,有的手都没擦,就看见十几个黑手在那里攥着。
老庞站在操作台后面,手指悬在"启动"按钮上,悬了好一会儿才按下去。
轧机转了。
第一根钢坯从加热炉里滑出来,一溜红色从辊道上滚过去,钢坯上还有一层氧化皮在往下掉,碎碎的,黑底上闪着红色的光。轧机咬住了,辊子压下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听,那个咬料的声音是匀的,从头贯穿到尾。
钢坯从另一头出来了。老庞拿卡尺量了一遍厚度,量了两遍,然后把卡尺搁在操作台上,把刚才那副帆布手套重新戴上。
"合格。"
车间里没有人欢呼。但有人把工具箱上的茶杯拿起来了,喝了一口,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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