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来"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食堂有" />
灰尘在夕阳里飘成一片金色的雾。"你只要把数据给我看明白就行。别的,我来。"
他说"我来"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食堂有白菜粉条"一样平,不高,不低,但有个底,是吃准了的底。
陈守业站起来。
"还有件事,"李怀德转过身来,那根没点的烟还叼在嘴角,烟在嘴唇上粘了一下,他没在意,"郑主任说你在车间里被人叫'部里来的'。工人对小道消息传得比什么都快。你在厂里,低调点,少出风头。"
"我知道。"
"不知道的人容易吃亏。"李怀德把烟拿下来,看了看过滤嘴上被捏扁的那一点,用手指揉了揉,把它揉圆了,"知道的人,能多待一阵。"
陈守业出了办公室。
第四天上午,刘大壮在厂门口认出了他。
刘大壮是那个看道工,坐在三条腿凳子上端搪瓷缸的那个,但陈守业后来才知道他不是正式看道工,是轧钢车间调过去的,因为腰不好,搬不动钢坯了,厂长给安排了个轻省活。但每天还是一大早就来,搪瓷缸泡高末,小黄旗别在腰里。
"陈同志,"刘大壮老远就叫了,声音很大,盖过了轧机响,"真是你?我昨天听老郑说技术科来了个部里的,姓陈,我还想没那么巧,结果真是你。"
"刘师傅。"陈守业走到道口边上,在铁轨枕木上坐了下来。枕木上有一层油,是车轮沾过来润滑脂,干了,发黑。他坐了之后裤子上沾了一道黑印子。
"你怎么到这来了?"刘大壮把他那个搪瓷缸递过来,"喝一口?高末。"
陈守业接过来,喝了一口。高末很苦,茶叶末子泡久了涩嗓子,但解渴。
"工作调整。"
"调整,"刘大壮接过搪瓷缸,在手里转了转,看着缸子里的黄水,没看他,"调整到咱这破地方来?你以前可是,我不知道你以前干嘛的,但老郑说你以前在部里。部里的人能到咱这来上班,那肯定是,"
他停了一下,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是有什么事了。"
陈守业没否认。
刘大壮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搪瓷缸递回来的时候,缸子上多了一个湿手印,是刘大壮的手指捏的。
"你是被人踩下来的?"
陈守业站起来,把屁股上的煤渣拍了拍。"在哪不是干活。"他说。
刘大壮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完之后端起搪瓷缸,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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