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池韵好像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大受打击,高热不退,缠绵病榻数日,数次险险晕厥,差点熬不过去。
夫妻二人曾听过女儿蒙在被子里绝望悲伤的哭声,把他们的心都哭碎了。
一场大病,褪去了她所有年少热烈、所有温柔懵懂、所有明媚鲜活。
纪家人都知道,是有那么一个人,让韵儿伤心了,可惜,之前没问,之后他们也不敢问。
他们怕问出来后,会在韵儿的心里再插上一刀。
后来母亲感觉自己身体不行了,让他把韵儿的婚事早早定下来。
她不想自己的死,让韵儿守孝三年后,错失大好姻缘。
所以那时他挑了新科最俊俏的探花郎,在把这个意愿要传递出去的时候,周鸣鹤却主动找过来。
态度恳切,坦诚谦逊,诚意满满,沉稳真挚。
他坦言之前看过纪池韵一眼,一眼万年。
纪行周就想着,与其去找还不知心意的探花郎,这位新科榜眼长相不差,虽是寒门,但既然已经高中,有纪家提携,前途也不会差。
加上他又对韵儿有意,似乎比去找那位探花更靠谱。
一晃七年过去。
谁知道,当初那个狠狠伤害女儿的人竟然是裴渊亭!
那个送来毒药,让母亲提前离世,让韵儿一直背负亏欠愧疚,只能匆匆出嫁的人,竟然是裴渊亭!
纪行周僵在原地,滔天怒火生起,气血猛地冲上头顶,鬓边花白的发丝颤动,胸腔剧烈起伏,连呼吸都粗重浑浊。
“竖子,好狠毒的心!”纪行周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暴怒。
“七年,整整七年!你独自一人背负着害死你祖母的愧疚,日日煎熬,夜夜难安,还要独自咽下情伤苦楚,我们做父母兄长的,竟半点都没有察觉!若是早知晓是裴渊亭做下的恶事,我便是豁出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他安稳蛰伏至今,更不会给他今日构陷纪家、肆意折辱你的机会!”
他周身戾气翻涌,身为父亲护犊的怒意几乎要冲破囚栏,恨不得此刻便冲出天牢,撕了裴渊亭。
相较于纪行周汹涌失控的暴怒,栏外的纪池韵反倒异常平静。
心口撕裂般的刺痛已经过去,只剩下一层厚厚的、麻木的寒凉裹住四肢百骸。
她缓缓说:“爹爹,这只是猜测。也许不是他呢,毕竟过去了七年,他要报复早报复了!”
虽然她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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