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没有发作。
纪行周的下狱,于她来说,和天塌了也没有什么区别,她已经妥协,不宜逼得太紧。
马车回到周府。
周鸣鹤把她送到瑾华院外,双手扶住她的肩,语气柔和:“你好好休息,我即刻去联络故交旧友,想方设法稳住局面,护住狱中的岳父与家人。”
“有劳夫君!”纪池韵的声音干涩又带着一丝嘶哑。
周鸣鹤眼中似有些不忍,但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开。
纪池韵行尸走肉般回到院子。
她微微佝偻着脊背,肩膀轻轻颤抖,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半点呜咽。她不敢哭出声,不敢放任自己崩溃。
外放的兄长和嫂嫂侄子将会被押解回京,书院的弟弟也会被一起关押。
父辈蒙冤,母辈身陷囹圄,兄长一家千里押解回京受累,幼弟寒窗梦碎、无端入狱。
偌大的诗书世家,几代清白,难道要落得满门倾覆、无人幸免的下场?
这根本不是一桩简单的贪墨案,这是一场蓄谋已久、赶尽杀绝的构陷,是有人蓄意要将整个纪家彻底碾死。
纪池韵仿佛整个心思都放空,但思绪又无比跳跃。
想到那个玄衣峭拔的冷漠身影,她心中跳了一跳。
如果这件事并不是冲着父亲去的,而是冲着她呢?
七年前的纠葛与决裂,如同被尘封的旧伤,此刻被猛地撕开,翻涌出浓烈的恨意与不堪的过往。
他迎回他的白月光,她听父命榜下捉婿另嫁。
那时两人情分彻底斩断,恩断义绝。
这些年她刻意将这个人、这段过往死死压在心底,从不肯轻易触碰,只当此生再无交集。
可如今细细捋来,所有巧合串联在一起,处处都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刻意。
这七年里,他接连被朝廷外放,游走在各地查办重案。
刑狱积案、官员贪腐、藩王私弊,桩桩件件都是棘手至极的难事。
可他行事狠绝、心思缜密,手段雷霆,经他手的案子从无失手,一桩桩都办得滴水不漏,深得帝王信任。
凭着实打实的能力与累累功绩,三个月前他终是调回京城,一跃身居左都御史要职,手握监察百官、稽查大案的重权,朝堂之上风头无两。
而三个月后的今天,父亲便被扣上贪墨七十万两库银的重罪,证据链完备到无懈可击,纪家顷刻间大厦倾颓。
寒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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