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粗俗的话语让周鸣鹤微微皱了下眉。
低头一看,这本是六年前的旧账薄。
他考中榜眼时,还是一穷二白的。
准备和纪池韵大婚,他回乡去接母亲和弟妹来京城观礼的盘缠,以及后来在京城安家的钱,都是纪家出的。
那时候他穷,一穷二白,纪池韵默默地用嫁妆贴补,周全着他的脸面。
女子嫁妆本就是她的私有,补贴了记上一笔也很正常,毕竟那时,纪池韵初为人妇不久,做账定要精细,对他感情也不深。
他把账薄放下,语带安抚:“也不是什么大事,记就记吧。”话锋一转,多了几分严厉,“母亲,纳妾是我不愿,我们都还年轻,以后会有孩子的。以后不要拿这说事!”
每当他做出这个表情和语气,周老夫人就明白他不高兴了,不会再多说什么。
但今天她很生气:“儿啊,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她仗着出身,没把我这个婆母放在眼里就算了,她也没把你放在眼里。这几天动不动就给我甩脸子,难道我一个长辈,还得看她的脸色过活不成?”
周鸣鹤眸色沉了几分,别的话他没怎么听进去,但仗着出身这四个字却像一把刀,破开了他不想揭开的阴郁。
他淡淡地说:“纪氏确实傲了些,不过很快她就会只有儿子这个依靠,脾气会收敛的,你放心。”
“当真?”周老夫人目光灼灼,儿媳娘家势大,压得她和儿子抬不起头,听儿子这意思,她的娘家靠山要没了?
周鸣鹤却不与她多说:“儿子刚才让人领取银子,母亲为何不给?”
“你妹妹出嫁,几乎掏光了公中所有银子,这几个月自然就拮据一些。不过庄铺收入和你的俸禄月头都会送来,缓上个几天就能拿出来了。”
周鸣鹤皱眉,说好来拿银子,却只能空手回去。他觉得他在纪池韵面前,又矮了一头。
纪池韵将半边已经糊掉的画纸清理掉,另外半边还是小心的保留着。
好好的画到她手里成了这样,都对不起父亲的一片爱女之心。
而那个始作俑者,因为有人相护,就只受了两巴掌,反倒竹语还被推摔在地。
她给竹语上药时,周鸣鹤又回来了。
他轻咳一声:“账上暂时没有这么多银子,为夫给你写个欠条吧!”
纪池韵收好药膏,语气平淡:“好!”
周鸣鹤:“……”
他这么说,不过是托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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