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悬着一排木笼。
木笼有七个,用粗麻绳吊在城门拱券下的横梁上。
风吹日晒一年多,麻绳已经起了毛边,木笼的底板也裂了缝,雨水从裂缝里漏进去,又从笼底的破洞里淌出来,淌在城门洞的青石板上,留下了一道一道深褐色的印子。
笼子里的人早就没了人形,皮肉干缩在骨头上,头发被风扯得像一团枯草,眼眶里空空的,偶尔有乌鸦从城楼上飞下来,停在笼子顶上,歪着头往里看。
最中间那个笼子里挂着一块木牌,木牌上的字是刀刻的:武垣令荣宁,叛赵降燕,军前正法。
没有人记得荣宁长什么样了。去年燕军攻赵的时候,他打开了武垣城门,捧着印绶跪在路边,把武垣城献了出去。
后来鄗代之战结束,燕军退了,赵军回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城门楼上架了七副绞索。
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荣宁最后一个被吊上去,吊上去之前他嘴里塞着麻核,说不出话,两条腿在绞索底下蹬了很久。
从那以后,武垣城的新的武垣令就把这七个木笼当成了城门的一部分。
有人建议取下来埋了,守将说,挂着。
于是就一直挂着,风吹着,日晒着,雨水泡着,乌鸦啄着,挂到现在,已经成了一道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的风景。
本地人从木笼底下走过,连头都不抬。
倒是外乡来的客商第一次路过的时候会被吓一跳,仰着脸看半天,然后缩着脖子快步走过城门洞,嘴里嘟囔一句赵国人也太凶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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