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文武再次骚动起来。赵祁的话虽然刻薄,但并非全无道理。赵括开矿一年多,账目从未公开,谁也不知道那煤矿到底赚了多少、花了多少、交了多少。若是赵括从中截留,中饱私囊,那这煤矿岂不成了他的私人金库?
蔺相如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可以容忍赵祁质疑国法、质疑制度,但他不能容忍赵祁在没有丝毫证据的情况下往赵括身上泼脏水。
“长安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蔺相如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器,“长平君为赵国做了多少事,满朝文武有目共睹,长平之战,若不是长平君......”
“长平之战是过去的事了!”赵祁粗暴地打断了他,“过去有功,不代表现在就可以不受约束,过去有功,不代表如今不会犯错。蔺相,您是老臣,德高望重,我本不敢与您争辩,但此事关乎赵国国本,关乎朝廷法度,关乎公族权益,臣不得不说。蔺相,您老了,老得都可以回家颐养天年了。”
蔺相如气得胡子发颤。
赵祁掌握了全场,继续发表着自己的意见,赵王静坐在台上,冷冷看着他的表演。
“臣等今日所请,并非为了私利,而是为了赵国!”赵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凭什么矿山之利,只能由长平君一人独占?凭什么蜂窝煤只能长平君一人卖,却不许各家开采自己的矿山?臣等的荒山,是先王所赐,是先王的恩泽。先王赐了山,却没说过不许挖山里的东西。蔺相拿三代之制来说事,那臣倒要问一句,三代的时候有石涅吗?三代的时候有蜂窝煤吗?”
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一时间竟有不少人暗暗点头。
蔺相如看着赵祁,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赵祁如今所代表的,是邯郸城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那是一股由贵族、宗室、豪商交织而成的庞大利益集团。
他们看着赵括的煤矿日进斗金,早就眼红得睡不着觉了,今日这场朝会,是蓄谋已久的,不知道大王如何处理?
他正要开口反驳,却忽然听到丹墀之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赵王突然咳嗽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个方向。
赵王丹一直坐在丹墀之上,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半闭着眼睛,斜靠在王座上,一只手撑着下巴,脸上看不出喜怒。下面的人争得面红耳赤,他却像是在听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甚至中途还打了个哈欠。
但熟悉赵王的人都知道,他越是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就越是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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