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员都抬进来。”
话音落下,三辆装甲车后门打开,一张张担架被陆续抬出。担架上的伤员个个伤势惨重,有的皮肉撕裂、鲜血淋漓,有的腹部贯穿伤口不断渗血,还有人高烧昏迷,胡话不止。
周敏之立刻戴上口罩,指挥众人搬运桌椅、铺设消毒布。二楼医务室的林婉清主动下楼帮忙,她虽还没正式成为公寓租客,可一手包扎护理的本事,远超不少老手。
独臂的齐峰负责转运伤员,单臂发力动作行云流水,效率堪比两名壮汉,赵锐在一旁配合,两人默契十足。
前台,赵枭正低头执笔登记伤员信息。字迹工整沉稳,每登记一个名字,都会仔细询问药物过敏史。
不知何时,修走到了苏晓棠身侧,扳手斜扛在肩头,末端悬挂的小铃铛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他虽找回了遗失三千年的记忆,平日里依旧该修水管修水管,该蹲角落蹲角落,唯有独处天台时,才会反复摩挲铃铛,仿佛借此卸下身上沉淀了三千年的沉重过往。
“遗言归档,不是临时起意。”修低声开口。
“林婉清带回了陈越的临终话,我知道这种念想有多珍贵。”苏晓棠望着满厅伤员,轻声反问,“你说,这些人里面,还有多少人藏着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数不胜数。”修的声音压得极低,唯有两人能听见,“太多人想说,却没机会,也没时间。而你,给了他们最后一个倾诉的机会。”
苏晓棠没有接话,转身走进大厅帮忙分拣消毒纱布。路过一张担架时,一名浑身浴血的年轻士兵突然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气息微弱,脸色惨白,可双眼却异常明亮,满是牵挂。
“我……我要是撑不住了,麻烦转告我妈……”士兵大口喘着粗气,一字一句艰难说道,“末日来临前一天,我帮她浇了院子里的花,走得匆忙,忘了告诉她……”
苏晓棠低头看了看他不断渗血的伤口,立刻朝沈念秋示意:“登记,访客00014,备注:妈妈,院子里的花我浇过了。”
她看向年轻士兵,语气笃定:“我会记好这句话,但你也要撑过去,亲自回家告诉她。”
士兵缓缓松开手,脸上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闭上双眼,被众人小心推往手术区域。
大厅角落,郑明双臂环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面上依旧维持着上位者的冷峻威严,一旁的副官却清晰看见,这位向来铁石心肠的指挥官,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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