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在这里?”她最后的正常记忆还停留在凌晨的办公室里,完全不记得自己在打卡机前站了那么久。
更令人不安的是老年感染者。一位退休教师在超市收银台前突然反复喃喃念着已故丈夫的名字,手里攥着一盒没有付款的牛奶。收银员以为她是老年痴呆发作,叫了保安。她的神经接口是女儿坚持让她植入的——女儿说有了接口可以和家人实时共享健康数据,万一老人出事能及时报警。现在接口确实报警了,不是因为健康异常,是因为一段不该存在的循环指令劫持了她的短时记忆回路。她反复念出老伴的名字,语气和声调一直在变——有时是温柔的呼唤,有时是不耐烦的抱怨,有时是深夜里那种只有枕边人才能听见的极轻低语。这些是她用一辈子的婚姻积累下来的所有语气的总和,现在被一段代码逐条翻检出来,摊在超市收银台前面,像一个被强制公开的私人博物馆。
各地的异常报告几乎在同一时间段涌入国家医疗器械不良事件监测系统。监测中心的值班主任在值班日志里逐条核对感染案例的共同特征,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关键词——“同一型号”“重复循环信号”“短时记忆劫持”“恢复后无记忆留存”。他在这几个词旁边画了一个星号,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卫健委值班室。报告层层上传,不到几个小时,事件被正式定级。一份标着“紧急”红章的简报通过机要通道送往中枢办公厅。
周明远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是在星核科技的内部安全通报会上。孟总站在十二层大会议室的白板前面,把安全部门的初步分析逐条投在屏幕上。会议室里坐满了架构组和安全组的工程师,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刚煮好的咖啡味和某种被压得很低的焦虑。孟总说安全部门初步确认,这是一起针对神经接口的恶意攻击,攻击者利用某公司内部开源AI系统的安全漏洞注入了病毒代码。病毒的传播机制已经基本清晰——它不是通过互联网或数据链路传播,而是利用了神经接口之间的标准化反馈回路协议。当两个植入同型号接口的人近距离接触时,接口会自动握手以校准信号延迟,病毒就利用这个校准通道进行跳转。这意味着感染不需要网络连接,只需要两个人在物理上足够近——在地铁车厢里、在超市收银台前、在工厂流水线上并排站着。
会议室里有几个工程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指示灯——微光稳定,没有闪烁。他们的接口不是那个型号,但那个下意识的动作比任何技术分析都更准确地表达了一种普遍的恐惧:这一次,病毒不在网络里,在空气里。不是通过光纤传播,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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