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将来会变成什么。现在我知道了。”
“但你知道吗——”她把那件T恤拿进屋里,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走回来站在阳台门口,“就算没有这个公约,没有这个脚注,那些凌晨还是一样的。公约只是把已经存在的东西写在了纸上。东西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张薇在邮件正文末尾加了一段话,不是作为项目负责人,是作为朋友。周明远读这段话时能想象她在新加坡实验室里打这些字的样子——窗外菩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翻动着银绿色的背面,她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写道:
“你的平台期现在是国际法的刚性底线。任何缔约国要缩短安全观察期,都需要提供同等质量的长期随访数据来证明缩短后仍然安全——而这个门槛,目前没有任何企业能达到。这不是技术壁垒,这是你用那些凌晨换来的。平台期的长度不是理论推导的,是你一天一天积累下来的。在那段时间里你每天凌晨都在数自己敲了多少下膝盖。那些数字现在变成了一条所有人跨过去之前都必须在旁边等一等的时间线。”
他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窗外的雨慢慢停了。银杏叶上的水珠在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第一缕阳光中闪闪发亮。他回到客厅,给张薇回了一封极短的信:“收到。这条线不是我一个人画的。你在布鲁塞尔替我挡了很多我不在场的辩论。你在那些会议室里对着那些持反对意见的代表逐条解释平台期的含义,你在技术磋商会上把那条曲线投在屏幕上。这些我都没有看到,但我知道你做了。谢谢。”
他点击了发送,然后想了想,把脚注照片也发给了陈默——她在基线文档扉页用铅笔写的那个感叹号,以及后面那些层层叠叠的追问——“这个参数为什么是这个值?”“这个拐点对应什么状态?”“平台期为什么这么长?”——现在有了来自布鲁塞尔的回答。他附了一句话:“你在扉页上问的所有问题,答案都在这条脚注里。”
陈默的回复几乎是秒到,一连串感叹号后面跟着一行字:“周老师我现在在工位上,周围同事都在看我,因为我对着屏幕哭了。”
同一天下午,孟总把他叫到办公室。孟总的办公室在星核科技十二层尽头,窗户正对着望京SOHO的白色曲面幕墙。午后的阳光被幕墙反射过来,在办公桌上投下一片柔和的白光。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藤蔓从花盆边缘垂下来,最长的那根快够到地面,叶片深绿发亮,显然被秘书照顾得很好。孟总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份装订整齐的内部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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