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宫,乾阳殿。
杨广高坐御座,面前摊着刚从圃田泽送来的战报。
他逐行览毕,眉峰舒展,抬手把奏报拍在御案之上,龙颜大悦。
“好!李琚不负朕托!一举肃清漕运积弊、打通南巡水道;再破瓦岗凶寇、安定河南腹地,一桩差役,两建大功,当赏!”
他顿了顿,声音洪亮,“传旨,遣使携金银绢帛、御酒前往行辕犒劳全军。”
殿内虞世基率先出列,躬身拜贺,满脸堆笑。
“臣恭贺陛下!周国公此番大捷,裨益社稷万世。
通济渠乃是南北命脉,漕运一通,江南粮秣可源源不断接济东都;瓦岗主力受挫,河南郡县再无寇乱惊扰。
陛下南巡江都之路自此坦荡,江南钱粮物产循运河北输,南北融通、河清民安,诚为天下祥瑞。”
杨广闻言,频频颔首。
裴蕴紧随出列,躬身拱手,面上满是喜色,应声附和。
“虞侍郎所言极是。李国公文武兼备、旬日之间肃贪破贼、安定一方,诚为大隋柱石,社稷之幸。”
他的声音热情洋溢,言辞恳切。
可垂在身侧的手掌暗暗攥紧,眼底深处隐有忧惧忌惮之色。
杨广目光一转,落在阶下元文都身上。
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声音沉了几分。
“元卿,此事你有何话说?元弘嵩是你的亲侄,身居河堤谒者要职,身负汴口河工重任,却贪墨公帑、克扣民粮、擅杀朝廷县令,淤塞国脉漕运,几误朕南巡大计。
若非李琚秉公执法、雷霆整肃,通济渠要害几近崩废。你身为元氏宗主,宗亲疏于管束,罪责难逃。”
元文都心头一寒。
他连忙整衣跪倒在地,额头触着冰凉的金砖,声音发颤,姿态谦卑到尘埃里。
“臣管教族亲不严,用人失察,致使宗族祸乱漕运、贻误国事,有负圣恩。
臣甘愿受陛下责罚,自请削减俸禄,以赎失察之罪。”
杨广见他俯首认错,面色稍缓。
“罢了,念你素来勤恳有功,此次暂且从轻罚俸。
往后严加管束元氏族人,若再有子弟倚仗宗族权势祸乱地方、败坏漕运法度,朕绝不姑息,连同你一并治罪。”
“臣谨记陛下圣谕,绝不敢再有疏漏。”元文都再度伏首谢恩,起身归班。
他垂首躬身,面色恭敬,袍袖之下双拳却死死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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