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劫后余生的自己,想好好感受一次来之不易的平凡安稳。
这个念头驱散了我连日来闭门不出、避世独处的怯懦与拘谨,让我生出了久违的鲜活与松弛。我随手拿起搭在床头栏杆上的旧外套,布料早已被反复洗涤得发白、微微起球、边角磨损,款式老旧普通,却是我当下最干净、最体面、最整洁的衣裳。我轻轻抖开外套,仔细披在身上,刚好可以严严实实遮挡住脖颈、手臂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浅浅疤痕,遮挡住满身未散的落魄沧桑,也悄悄护住了我依旧脆弱敏感、满是伤痕的身心。
我抬手轻轻抚平衣襟的褶皱,对着斑驳老旧的墙面静静伫立两秒,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惶恐与卑微,多了几分沉稳与坚定。在心底默默对自己轻声许诺:陈建军,从今天起,慢慢变好,慢慢自愈,慢慢生活,慢慢与世界温柔相处,慢慢与自己握手言和。过往皆为序章,苦难皆为铺垫,往后步步向阳、岁岁安稳。
抬手推开老旧的木质房门,年久失修的门轴转动时,发出一阵轻微沙哑、温柔细碎的“吱呀”声响,轻轻打破了屋内长久的寂静安宁。楼道间通透凉爽,穿堂风缓缓流转、轻轻吹拂,带走了屋内整日积攒的沉闷燥热、闭塞浊气,送来傍晚独有的清爽凉意,温柔抚平我满身的疲惫与紧绷。
这一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老旧出租楼,扎根在樟木头城中村的腹地,挤满了天南地北背井离乡、奔赴珠三角谋生的异乡打工人。湖南、四川、广西、江西、贵州,五湖四海的普通人,怀揣着赚钱养家、立足他乡、奔赴前程的朴素期许,汇聚在这一方狭小拥挤的方寸天地里。楼道狭窄逼仄、墙面斑驳脱落、地砖陈旧发黑、管线杂乱外露,处处都是岁月侵蚀、人居烟火打磨的粗糙痕迹,简陋破旧,却真实承载着无数底层小人物的漂泊、坚守、奔波与希望。
此刻正值傍晚饭点,是整栋出租楼最鲜活、最热闹、最治愈的时刻。家家户户的房门次第敞开,一道道温热浓郁的烟火气息,顺着门缝、门框缓缓飘散、层层交织。清甜的米饭香、醇厚的炒菜香、鲜美的汤食香,混杂着人间最朴素的烟火温度,萦绕在整条楼道之间,温柔又治愈。
耳边传来邻里之间琐碎温和的交谈声、厨房锅碗瓢盆轻轻碰撞的清脆声响、孩童放学归来软糯清脆的嬉闹声、大人温柔细碎的叮嘱声、收音机老旧沙哑的戏曲声响。没有深山工地的暴戾怒骂、没有暴力殴打、没有绝望嘶吼、没有死寂压抑,没有折磨与屈辱,只有寻常人家、平凡日子最温柔、最安稳、最治愈的烟火日常。
我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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