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善良。他见过街头的欺弱凌小、见过路人的冷漠麻木、见过底层的卑微窘迫,却始终保留着心底最纯粹、最干净的善意。他心思细腻、感知敏锐,旁人难以察觉的情绪变化,他总能第一时间捕捉。
此刻,我周身骤然沉落的气场、眼底漫开的阴郁寒凉、脸色褪去的所有血色,尽数被他看在眼里。
他温热柔软的小手,紧紧攥住我的食指,小小的掌心带着孩童独有的温热与踏实,一点点熨帖着我冰凉僵硬的指尖。他仰起稚嫩白净的小脸,一双清澈透亮、不染半点尘埃的眼眸里,盛满了浓浓的担忧与不安,软糯轻柔的声音穿透周遭嘈杂的人声,清晰稳稳落进我的耳朵里:“建军哥,你脸色好白,一点血色都没有,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昨晚又做噩梦了?”
我低头静静望着他干净纯粹的眉眼,望着这双从未见过黑暗、从未见过杀戮、从未见过人性极恶、从未体会过绝望苦难的眼眸,心底翻涌的戾气、压抑的悲凉、堆积的痛苦,稍稍平复了几分。
我抬起自己的右手,这是一双被苦难彻底打磨过的手。掌心布满层层叠叠、厚重坚硬的老茧,是三年日夜重体力劳作磨出来的印记;指关节凹凸变形、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是常年搬石扛料、磕碰砸撞留下的印记;手背上纵横交错着深浅不一的疤痕,是当年被皮带抽打、木棍殴打、碎石划伤留下的永久痕迹。这双手,粗糙、黝黑、沧桑、丑陋,却也是我赖以活命、撑过炼狱、逃出深渊的手。
我用这双饱经风霜、满是伤痕的手,轻轻揉了揉阿明柔软细碎的发顶,动作温柔又克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彻夜难眠的疲惫,藏着压在心底、无人诉说的无尽沉重:“没事,哥就是想起了几个老朋友。”
阿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好奇追问,没有多问缘由,只是默默往我身侧靠得更紧,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我的胳膊,安安静静地陪着我伫立在人流之中,陪我发呆、陪我沉默、陪我沉溺在无人知晓的过往里。
他实在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小小年纪的他,早已深谙成年人的世界,懂得成年人的沉默从来不是无事,而是藏着不能触碰的伤痛、不能窥探的过往、不能言说的委屈。他从不随意打探我的过去,从不追问我偶尔的崩溃与沉默,只用最纯粹的陪伴,默默治愈我所有的阴霾。
这半年来,若不是阿明,我大概率早已被心底的愧疚、阴影与无尽的黑暗吞噬。从深山工地死里逃生、逃出生天的前三个月,我没有一夜能够安睡、能够踏实入眠。每一个深夜,只要我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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