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进来的人没等通报,没递牌子,迈过门槛就往里走。
林易。
一身洗得发旧的青布常服,走到龙案跟前,把袖里那卷单据抽出来。
“啪。”
数十万两的报销单,连同每张上头那个又粗又重的红叉,全摔在御案中间。
折子散了一地。
屋里的暖意停住了。
朱标退后半步,规划册差点没拿稳。
伺候的小太监腿一软,跪倒在地,头不敢抬。
林易站着,没行礼,没下跪。
他垂着眼,把那沓单据慢慢推到老朱面前,推得整整齐齐。
“董事长。”
四个字落下,屋里静得能听见炭盆里火星响。
老朱盯着他,那张老脸涨红了。
“林——”
“单方面撕毁审批流程,拒不支付员工已确认的劳动报酬。”
林易抬起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
“涉及修路工匠、纺织女工、各州技术人员,合计三万七千人。”
“请问董事长,您打算怎么跟大明集团这几十万基层员工,交代?”
——
朱标在那儿没动。
活了二十多年,他头回见有人敢用这种问责下属的腔调,跟父皇说话。
那不是臣子奏对,是上司在查下属的账。
朱标后背沁出汗。
完了。林总监这回,是真把刀架到龙脖子上了。
——
“放肆!”
老朱从软榻上弹起来。
他抄起御案上一方羊脂玉镇纸,一巴掌拍下去。
“咔嚓。”
镇纸从中裂成两半,玉碴子崩了一桌。
“朕是天子!”
老朱胸口起伏,一手撑着御案,一手指向林易。
“这国库的银子,朕说怎么花就怎么花!朕说不给,就一文不给!”
“轮得到你一个六品官,来教朕做事?”
这一年他受够了。
发黄牌、搞整改、逼藩王、卡他奏章里的错别字、扣他的味觉、让他吃清水煮白菜。
桩件,他都忍了。为了国库爆满,为了那堆发霉的银子,他这个开国皇帝当了一年孙子。
今天,他不忍了。
老朱绕到御案侧后。那里立着一架紫檀剑座,搁着祖传的天子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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