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趴在地上,血从背后三根箭杆往下淌,话已经喊完了。
满院子没人动。
五百把绣春刀还悬在半空,刚解封不到一炷香。
锦衣卫们互相看——收刀?没接到令。举刀?对面是皇子。
朱元璋脸上的笑没了。
他从太师椅上坐正,两只手按上扶手。眼睛眯了起来,那是在濠州死人堆里杀过来的人才有的看法。
藩王未奉旨带兵入京。
大明建国十年,头一回。
——
应天府北门外三十里。
黄土漫天,几千匹马踩出来的动静把地皮都震得发麻。
数千燕山卫精骑全副武装,前排骑手手持丈二马槊,尖红缨在风里抖得发颤,映着日头泛红。
队伍最前方,朱棣。
山文甲,重剑,铁面具推到额头。二十出头的人,五官轮廓硬,嘴抿得死紧。
他憋了两个月的火。
北平府收到那份季度考核表的时候,朱棣以为有人跟他开玩笑。削减军费三成?提升商税五成?基础设施建设进度?
他一个镇守北疆的塞王,手底下防的是蒙古铁骑,跟他谈基建?
但这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徐妙云。
徐达长女。他朱棣十四岁就定下的王妃。两家换过庚帖,婚期都拟好了。上个月一封信送到北平——
“婚约作废。本人另有安排。”
落款:徐妙云。
朱棣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问出了真相:徐妙云进了企管办,给一个叫林易的人当秘书。
秘书。
给别的男人当秘书。
朱棣当晚砸了书房。第二天点兵。第三天拉上同样被KPI折磨得快疯的秦王朱樉,八千铁骑一路南下。
朱樉在马上打了个哈欠:“老四,到了真砍那姓林的?”
朱棣没回头:“先看他长什么样。再决定砍脑袋还是剁手。”
“万一父皇护着?”
“护?”朱棣冷哼一声,“父皇那脾气,被人撬了儿媳妇,他比我还急。”
——
企管办高台。
斥候的血还在青石板上蔓延。
百官队列里,胡惟庸往前迈了一步。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三个月。
三个月换了四批家具,每天让下人戴手套端茶,睡觉都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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