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的新泽西,陆军仓库的铁皮屋顶上积了一层薄雪。
俞大维裹着一件大衣,带着一百多个从美国招募的爱国华侨,已经在仓库里蹲了整整十天。
(俞大维曾国藩曾外孙、弹道学专家、抗战兵工之父、国民政府兵工署署长,德国柏林大学深造,专攻弹道学、兵器学,是当时国内顶尖军工技术专家。1933年任兵工署长,终结“万国武器”混乱,统一7.92mm口径,主推中正式步枪、ZB-26轻机枪、马克沁重机枪。)
仓库大得能装下几列火车,到处都是灰尘和铁锈的味道,但对他这种闻了十几年机油的人来说,这味道比花还香。
他的任务是带着人把那条毛瑟生产线从近千台设备里重新梳理出来,一件一件编号、拆解、打包,然后运到纽约港装船。
与此同时,周志宏、孙越崎、翁文灏、吴钦烈围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顾长柏花了三天三夜写出来的《中国兵工建设规划草案》。
顾长柏站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根木棒,墙上钉着一张中国地图,旁边贴满了密密麻麻的产能表格和产业链流程图的草稿。
气氛不像作战室那么紧张,但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凝重,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份规划的分量有多重。
“在座各位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专家,我说错了的地方,你们随时指出来。”
顾长柏用木棒敲了敲墙上那张写着四条原则的纸,“但在开始之前,我有三条原则,必须先定下来。这三条是铁律,任何人、任何部门、任何理由都不能破。”
他把第一条念出来:“弹药优先,轻武器次之,要优先保证子弹供应。”
(历史上的抗战,中国军队消耗子弹约十八亿发,本土仅生产不到十亿发;消耗炮弹约一千万发,本土仅生产四百万发。缺弹比缺枪致命十倍。很多士兵只有枪,但是没有子弹,或是一场会战,只发二三十发子弹。而日军,单兵配弹120发,所以出现过一个大队的日军追着一个师跑的场景。所以所有产能分配的优先级,必须按战时消耗的紧急程度来排,弹药永远排在枪支前面。有枪没弹,枪就是烧火棍。)
“第二条,”他用木棒点了一下第二行,“只仿成熟型号,绝对不搞自研。”
这话一出,吴钦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顾长柏接着说下去,“我知道有人觉得搞自研是争气。但现在不是争气的时候。德国毛瑟、捷克ZB-26,都是经过实战检验的成熟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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