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阮芽听得出神,又继续道:“再加上墨家组织严密,巨子如王,门徒以军法相治。”
“一个讲兼爱的学派,内部却极为严苛,这本身便是一种内在的撕裂。”
“不过墨家最宝贵者有三:一曰重实践,二曰精技艺,三曰尚俭朴。”
“如今少府监里那些钻研格物、机关、水利的匠人和学生,从根子上说,倒有几分墨家遗风。”
“所以今日要做的,不是可惜墨家消亡,而是要把墨家的好,那种双手沾泥、踏实行事的劲头再捡回来。”
她看向阮芽,“你若喜欢墨家,将来就多去少府监走走,墨者不在书里,在工坊里,在田间地头。”
阮芽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学生记住了,才红着脸坐下。
她觉得山长极为博学,什么都懂,诸子百家 无一不精。
时苒要是知道这丫头所想,不然定会说一句,诸子百家,她可是亲眼见过,不知道辩论了多少次,嬴政都没她了解百家。
接着又有学生起身问兵家。
这是个子最高的阿瑶,平日里就爱舞枪弄棒。
“山长,兵家讲兵者诡道也,说用兵要虚虚实实、出其不意,可您平日教我们行事要正,学生分不清楚,什么时候该用诡,什么时候该守正?”
时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在校场跟同窗比试骑射,有人背后藏了石子,趁你不备打你马腿,这是诡,还是诈?”
阿瑶皱眉:“这是下作,不是诡。”
“为何下作?因为你们是在比试,讲的是公平竞逐。”
“可若是在战场上,两军对阵,你还要跟敌人讲我不使诈吗?”
“兵者诡道也,是因为战场之上,只有生死,没有规矩。”
“所以用兵之诡,是可以的,但守正,是对自己人,对百姓。”
“你领兵在外,诡计多端都无妨,可回了家,对任何亲近之人也虚虚实实百般算计,那便是心术不正了。”
阿瑶似懂非懂,又问:“那为政呢?为政是不是也要用诡道?”
时苒笑了起来,笑得意味深长:“为政,是要把天下当战场,还是把天下当家园?”
“当战场,则朝令夕改,欺上瞒下,终会离心离德;当家园,则开诚布公,赏罚分明,方能长治久安。”
“政令不尚诡,但需有术。”
“术不是骗人,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放、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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