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下值，同僚们时不时会因为一批军械的折损率争得面红耳赤，可争完了又相视一笑。
理越辩越明嘛，谁也不记仇。
她说的全是无关公务的日常琐碎，可即便如此，几个姑娘也听得眼中异彩连连。
她们从小被教着怎么管家、怎么绣花、怎么在婆母面前进退得宜，哪听过女子也能每日点卯当值、和同僚争论学问、凭自己的手挣一份俸禄？
若是她们也能像桂芬一样，不必把一生的指望全押在一个未知的男人身上，不必下半辈子看婆母脸色过日子，那就算外头有些非议，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她们这些人家里，谁家没有几个不成器的兄弟。
与其等那些纨绔把家业败光，她们自己挣出功名来，未必就比男子差了。
王若弗今日带了四个姑娘一道来。
此刻坐在看棚里，王若弗看着姑娘们安安静静坐在身边，总算松了半口气。
她又左右看了看，各家女眷都在说笑，场上马球正打得热闹，瞧着没什么不妥，这才挥挥手，难得大方了一回。
“去玩吧，不许跑远，有什么事赶紧回来找我。”
如兰早就在凳子上坐不住了，屁股上像长了钉子，母亲话音还没落人就弹了起来，一手拽明兰一手拽蓉兰，嘴里嚷嚷着“快快快我刚才看见那边有匹白马鬃毛编了辫子可好看了。”
四个姑娘到最前排，趴在栏杆上往球场里望。
姚依依趴在栏杆上，眼睛追着场上纵马挥杆的身影，嘴唇微微张着，瞳仁里倒映着阳光和草场。
穿越前那时候觉得日子平淡如水，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曾经不值一提的选择，竟然都是自由。
这些年，她出盛家大门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上山祈福，她几乎没出过门。
此刻看着球场上那些纵马挥杆的女子，觉得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往外撞，撞得她鼻子有点发酸。
“我记得你不是学过马球？”她侧头小声问明兰，“要不要一会儿也上场打一下？”
明兰趴在栏杆上，目光在球场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厚重的刘海儿遮住了她眼底的神色，墨兰听见这话轻轻一笑：“六妹妹竟会打马球，倒是没听你说起过。”
明兰乖巧地应道：“只粗浅学了些，上不得台面。”
墨兰便不再问了，目光重新飘回球场。
姚依依心里那股刚冒出来的雀跃又被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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