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后,时苒没有乘车,而是翻身上了马。
今天是她以少府监监正的身份第一次正式上朝,她特意穿了最齐整的官袍,骑了最好看的那匹白马。
绯色官袍配白马,一路上回头率百分之百。
日后只要不是下雨或者走远路,她都会日日骑马上下朝。
不为别的,就是让人都看看,大宋第一位外朝女官,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
等更多女子开始读书习武、参加考试、入仕为官,这条路就算是彻底铺开了。
两侧的百姓有驻足观看的,有交头接耳的,也有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皱着眉头快步走过的。
可以想象,今天朝堂上那一幕传出去之后,东京城的茶楼酒肆会热闹成什么样。
没关系。
书铺是她开的,各大酒楼的说书先生也是她培训过的。
东京城里那些隐于市井的暗探,十个里有七个是她的人。
就连写话本的那些书生里,她也拉拢了一批。
舆论场上的仗,她打过不知多少回了。
没有人比她更懂怎么引导风向。
...
翌日,张桂芬便来了少府监。
她穿了身利落的窄袖胡服,长发束成马尾,腰背挺直,站在少府监门口那两尊石狮子旁边,倒比石狮子还精神几分。
门房揉着眼睛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这谁家姑娘,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位武将家的公子跑错了衙门。
张桂芬递上文书腰牌,门房态度立刻不一样了,恭恭敬敬地将人请了进去。
时苒正在案前画图,桌角搁着一碗已经不冒热气的饮子,旁边摊着半张没吃完的馅饼。
她画得专注,眉头微蹙,时不时拿尺子比一下尺寸,再在旁边的空白处写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标注。
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来了。”
张桂芬在案前三步站定,拱手行礼,声音清亮:“见过时监正。”
时苒这才抬起头,搁下炭笔,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武将世家的姑娘,往那儿一站便有一股子英气,不是闺阁里养出来的娇花。
眉眼之间没有怯意,目光清正,不躲不闪。
“坐吧。”
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又拿起炭笔继续在图纸上勾画,一边画一边开口。
“昨日你父亲回去想必已经跟你说了,在我手底下做事,外头的非议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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