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双眼睛抬起来的时候,整个大庆殿安静了。
“诸公所言,看似稳妥,实则乃是苟安之论。”
赵祯微微侧目,他坐在御座上,看着阶下自己的儿子,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政儿有何高见,不妨说来。”
“辽国与西夏鏖战河套,辽国被迫拆分大军,西京大同重兵紧盯西夏,幽州戍卒难以尽数集结,这是百年难遇的战机。”
“战机摆在眼前,若视而不见,静待辽国平定河套、收拢部族,幽州、云州防线固若金汤,此后大宋再无北伐之机。”
话音刚落,立刻有朝臣眉头紧锁,上前反驳:“殿下年幼,不通边事,燕云燕山天险尽数在辽国之手,我军出关无险可守,辽国铁骑驰骋平原,河北大军野战本就弱势,且幽云汉地百姓民心难收,北伐得不偿失。”
嬴政转过身,看向那个反驳的朝臣,眼神平静得可怕。
“中原王朝,守长城、据燕山,方能护住河北千里平原,石晋割弃燕云之后,中原门户大开,辽国铁骑一日便可南下黄河。”
“澶渊之盟以岁币换太平,这太平本就是借来的,诸位士大夫只求眼前安稳,却不愿思量百年之后北疆之患。”
“以约束将士之法,束缚开拓疆土之志。坐拥黄河沃土,甲兵钱粮不缺,却自捆手脚,不敢向北进取——何其可悲。”
赵祯沉默了很久,久到御前的香炉里又落了一截灰。
他知道儿子说得对,他也是读过史的人。
燕云十六州自石敬瑭割给辽国,快一百年了。
一百年里,太宗北伐两次,两次大败。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提北伐这两个字。
可道理是道理,决心是决心。
他心里头那杆秤,始终在摇晃。
一边是儿子灼热的眼神和那些他理智上无法反驳的兵势分析,另一边是几十年沉淀下来的习惯,以及朝中那些老成持重的面孔和他们的劝阻。
群臣说这是稳妥,他听着有理。
儿子说这是苟安,他听着也有理。
而这一切纠结,最终都汇成了一个他最习惯的答案。
再等等,再看看。
嬴政被赵祯的犹豫气得头疼。
以往他觉得扶苏是被儒家教坏了,但现在一看,眼前这群人才是真的被教坏了。
不对,不是被教坏了,是儒家的路子整个走偏了。
以前的儒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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