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这一锤没有砸向宙斯,砸向了他自己脚下的地,砸得整片空地都翻了起来。
地翻了,石头飞了,火灭了,宙斯脚下什么都没有了,他往下掉,掉进那个被锤子砸出来的坑里;坑很深,深得看不见底,坑壁上全是雷烧过的痕迹,一条一条的,像无数条蛇爬过的印子。
宙斯在往下掉的时候,还在笑,他笑得很大声,笑声在坑里撞来撞去,撞成一片嗡嗡的回音。
“你把我砸下来,有什么用?”他的声音从坑底传上来,“你的本源还在我手里。你砸得越重,它漏得越快。索尔,你是在帮我。”他的声音在坑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转得索尔握锤子的手开始发抖。
索尔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点亮已经漏到了他的膝盖,他的腿在发软,像一棵被从根上锯开的树。
他咬着牙,把锤子举起来,举过头顶,举得比方才任何一次都高;他知道自己只剩这一锤了,这一锤要是砸不中,他就什么都没有了。他把所有的雷都收进锤子里,收得干干净净,连骨头缝里的都收了进去。
坑底,宙斯不笑了,他抬起头,看见那柄锤子在坑口亮起来,亮得像一颗落下来的太阳。
锤子落下来的时候,整个卡俄斯世界都听见了那一声响,那不是雷声,比雷声更沉、更闷,像有人把一整座山从天上扔了下来;坑塌了,地陷了,神殿的废墟被震得跳起来,又落下去,落成一片平地。
尘烟散了很久才散,散得比任何一场雾都慢,慢得像有人在一片一片地揭什么,揭到最后,什么也没剩下。
坑没有了,坑变成了一个更大的坑;坑底站着一个人,不是宙斯,是索尔。他站在坑底,锤子拄在地上,胸口那点亮还在,没有漏,一点都没有漏;他抬起头,朝着坑口笑了一下,那笑很累,也很轻,像一个人终于把一件很重的东西放下了。
宙斯不见了,坑底只有索尔,还有一片被雷烧黑的地,和一根插在地上的、蓝白色的羽毛。
索尔走过去,把那根羽毛捡起来,羽毛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可它在他手里还亮着,亮着一点很淡的蓝白;他认得那点光,那是宙斯的雷,是宙斯留在坑底的东西,他把羽毛举到眼前,看了很久,然后攥进手心,攥得很紧。
“你没拿走。”索尔说,他对着空荡荡的坑说,“可你也没走,宙斯,你把一根羽毛留在这里,是想让我记住你。”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生存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