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拉菲尼没有再回头。
他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虚空像被石子轻轻点破的水面,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那道蓄势已久的裂口在他身前张开,边缘翻卷着灰白色的光,像一枚种子外壳在寂静中迸开第一道缝。他走进去,身影开始变薄:先是衣袂,再是轮廓,最后连垂光藤落在他肩头的碎光,也一并被那道裂缝吞了进去。
裂口合拢时没有声音。
天空上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白痕,横在铅灰色的云层之间,像一道正在结痂的旧伤。垂光藤的光丝还在原处飘荡,光雨落下来,穿过他方才站立的地方,落了个空,又落在金色的草海上,落在斯瓦洛格的肩头,落在他垂着的铁锈色长发上。
他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很久没有动。
“他走了。”莫拉娜轻声说。不是问句。
“走了。”斯瓦洛格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散在风里。
他慢慢直起腰,望着索拉菲尼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敬重、感激,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一层压着一层。
那位种子之神没有骗他一句:他将交易摊开在明面上,把底线、把代价、把“我不会无条件庇护你”这样的话都说得清清楚楚。正因为清楚,才更让人心里发沉。
而最深的那一层,像一块烧红的铁浸进冷水,表面平静,内里却在剧烈地收缩。
莫拉娜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在想他那句话。”
“哪一句?”
“极地冰原。凌驾于创世之上的力量。”她沙哑地说,“从他说出那句话起,你就在想。”
斯瓦洛格没有否认。
他摊开手掌。粗糙的、被火焰与铁屑磨出厚茧的掌心,方才还托着罗德的源质,此刻空着,只有几粒金色的草籽沾在纹路里。
“我锻造了这片天地。”他说,“我一锤一锤敲出山川的骨架,把火种按进地心,把死亡的余毒赶进冰层底下。我以为,我已经摸到了万物最底下的那一层。”
他缓缓收拢五指。
“原来下面还有一层。”
“所以你怕了。”
“不是怕。”斯瓦洛格沉默了一会儿,铁锈色的长发被风掀起一角,“是不甘。”
他低头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带着自嘲:“铁匠的通病。看见一件自己打不出来的东西,就想知道它是怎么打出来的。”
风从草海上掠过去,掀起一道金色的浪。斯瓦洛格望着那道渐渐淡去的白痕,忽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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