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紧紧皱起，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一场梦？我们所有的苦难、死亡、挣扎，罗德殿下的牺牲，众神的陨落，全部都只是梦里的幻象？”
她下意识攥紧拳头，那些在寒冬里亲眼目睹的丑恶与微光，那些撕心裂肺的别离，那些埋藏在阴影里微弱的光辉，于她而言无比真实。若是一切只是幻梦，那长久以来的坚守，又有什么意义？
斯瓦洛格也久久没有出声，垂眸看向自己布满厚茧、曾经锻造天地的手掌。他掌心还残留着打造世界时，熔铸岩层的灼热记忆，感受过源质流动的震颤，体会过半神明陨落时撕开裂痕一般的剧痛。良久，他缓缓摇了摇头。
“我无法评判这个说法是真是假。” 铁匠神的声音依旧雄浑，却多了几分沉郁，“我只知道，于我而言，这个世界的痛苦是真实的，生命的欢喜与绝望是真实的，我父亲罗德的意志与牺牲，更是真实的。”
他抬眼望向索拉菲尼：“就算一切真的是一场梦，只要我们能感知、能抉择、能付出，梦里的一切，对我们自己而言，就不是虚妄。梦境同样可以承载生命的轮回，承载新生与消亡。”
索拉菲尼若有所思，指尖轻轻捻起一缕飘到身前的、属于自己的发丝，发丝末端细小的种子在光雨里轻轻颤动。
“你说得很有意思。” 他轻声说，“我之所以疑虑，是因为我不想成为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若是一切由梦境主宰，那我所有的追寻，我种子之神的道路，是不是一早便被写定？我游走诸界，收集源质，完善我的世界，这些选择，究竟是我本心，还是梦境本身的安排？”
“交易是你主动应允的，种子是你亲手播撒的，源质是你选择收下的。” 斯瓦洛格平静地回应，“就算身在梦中，做出选择的依旧是你。罗德当年选择燃烧自身稳固世界，也是他自己的抉择，没有谁逼迫他。”
他顿了顿，望向漫山遍野闪烁金光的噬寒草：“你看这些植物，它们以寒与死为食，吐放光热。这是你定下的规则，是你的力量塑造。若是梦境早有定数，你又何必千里迢迢，自世界之外赶来，和我们定下这场交易？”
莫拉娜慢慢平复下心绪，低声补充：“就算是梦，也有梦的活法。我见过在冰雪里挣扎求生的凡人，见过愿意燃烧自己照亮他人的微光。哪怕终将梦醒，那些曾经绽放过的光，也不该被视作毫无价值。”
索拉菲尼静静听着二人的话，目光投向远处。垂光藤的光丝自云层垂落，金色光雨绵绵不绝，大片噬寒草连成浩瀚的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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