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朝,林砚秋牵着马往工部的方向走。
往常散朝的时候,路上总能碰见几个同僚拱手寒暄,说几句“林主事早”“林主事吃了没有”的场面话。
可今天不一样了。
先是一个平日见面总爱拉着他聊两句的礼部郎中,远远看见他,脚底下突然快了起来,拐了个弯,钻到旁边一条巷子里去了,跟后面有狗撵似的。
又一个工部同僚迎面走过来,眼神跟他碰了一下,立刻低下头去,拿手掸了掸袖子,好像袖子上沾了什么脏东西,擦着路边走了。
林砚秋也不恼,拱了拱手,冲那背影喊了一声:“李兄,吃了没有?”
那李兄脚步更快了,头也没回,含含糊糊应了一声,拐进了六部衙门。
林砚秋正要走,后头有人喊他:“砚秋。”
他回头一看,钟文瀚从台阶上下来了,官服下摆提在手里,走得有些急。
钟文瀚走到他跟前,站定了,先把气喘匀了,然后长长叹了口气。
“砚秋啊。”钟文瀚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手搁在那儿没拿下来,“你太冲动了。那几个老东西没安什么好心,你不该上这个当。”
林砚秋刚想开口解释,钟文瀚摆了摆手,把他话头打断了:“罢了,事已至此,既已立状,就好生去办差,争取把这事办好。”
他顿了顿,把手收回去,在袖子底下攥了攥,“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就算最后真的办砸了,我豁出这张老脸,也会保你周全。我在工部这些年,在陛下跟前,想来还存着几分情分。你放心,没事的。”
林砚秋张了张嘴,哭笑不得。
他这还没开口呢,钟大人怎么倒像是断定他必败似的。
不过能让一部尚书说出“豁出这张老脸”的话,分量着实不轻。
他在工部这些日子,钟文瀚待他,明面上是上下级,暗地里跟半个长辈似的。
出了事,头一个想到的是替他兜底。
能跟在这种领导手底下办事,也算是走运。
他把笑意收住,认真对钟文瀚道:“钟大人,其实我这些日子整理了不少河道资料,心里已有些底数,并非意气之争,实在是有几分把握。”
钟文瀚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只当他是年轻人心气高、为了面子死撑。
他拍了拍林砚秋的胳膊,又细细叮嘱了一番:“路上小心。临津段那边,地方官要是给你脸色看,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回头我敲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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