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知道得不少,可真正看到这几个字,还是像被人当胸按了一下。原来他不是后来才被卷进来的。他早就站在这条线上,早就参与过封楼,参与过核字,参与过把门关上,把人留在里面,把黑框名单送出去。
所以他才会在很多时候看起来像在劝她们,实际却总在把话说半截。因为他知道得太多,停得太晚,身上已经沾了印。
“他也没法先停。”许沉喃喃道。
门内那道声音低低回了一句:“他停过一次。”
许沉猛地抬头。
“什么时候?”
“上一次封楼前。”
值夜员终于抬起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那次他把临取单压下去了半小时。半小时后,年级组的人来接的口。他回来以后,就再也没敢动过。”
许沉一下明白过来。所谓没人敢先停,不是空话,而是有人真的试过,试过以后付出的代价太重,重到后面的人再也不敢动。半小时的空档,也许就足够让楼里的某个名字从册子上消失,也足够让班主任自己意识到,停一次,后面会有人替他把锅扣得更死。
可如果所有人都因为那一次停手失败,就再也不敢停,那这制度就会永远转下去。
“所以你们才一边知道,一边继续。”许沉说。
门内没有否认,只慢慢道:“你终于看懂了。”
她却没有半点松动。
因为看懂不等于能停。看懂只会让她知道,这不是某一个人坏掉了,而是整套东西逼着每个人在害怕里配合。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陆老师不敢明说,为什么班主任不敢真拦,为什么值夜员明知自己站在错的一边,却还是把门守着。不是所有人都想做坏事,而是坏事已经被拆成了流程,拆成了岗位,拆成了一个人不敢先停、另一个人不敢后退的局。
楼道尽头忽然又传来一阵压低的脚步声。
这一次,比刚才更近。
像有人正沿着旧实验楼的走廊往这边赶,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极短而急促的回音。那名值夜员脸色一变,立刻侧身把门缝挡住半边。门内那道冷声也同时压低了。
“来不及了。”
许沉的心猛地绷紧。
“谁来了?”
没人回答,但她已经听见了。那脚步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得很稳,却稳得像按着表。前面那个人手里应该拿着文件,后面那个人步子更轻,像是在盯着谁有没有越线。
轮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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