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那道声音落下时,楼梯拐角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了一层。
许沉没有立刻追过去。她的目光仍钉在那道门缝上,像被里面那股冷气牢牢拽住。总值夜室只开了一条窄缝,黑得几乎看不见底,可就在那一点缝隙里,她已经看见了一角泛黄的纸页,正被人从里面抽出来。
不是空白纸。
是册子。
封皮边缘磨得发毛,夹着红章,红得很旧,像被反复盖过又反复压下。那册子被一只手按在门内,封面朝外时,她终于看清上面四个字。
值夜轮岗册。
许沉心口重重一沉。
原来总值夜室里最先被递出来的,不是解释,也不是名单,而是这本轮岗册。她几乎是在看到那几个字的一瞬间,就明白了前面那些零散的值夜老师、临取人、广播口径、封楼门锁,为什么总能在夜里无缝接上。它们不是临时拼起来的,而是每晚都按这本册子轮换,按表接管,按人守门。
楼道上方那名临取人也看见了,脸色明显僵住。他攥着登记夹的手一下收紧,低声道:“别往里看。”
“我已经看见了。”许沉没移开目光。
门内那道男声没有再催,像在等外面的人先把册子接过去。紧接着,脚步声真的到了楼梯口。一个人影从拐角处转出来,灰白衣角,肩背很薄,手里提着一盏熄灭的应急灯,脸却一半埋在阴影里。
许沉认出那身衣服,不是学生,也不是班主任常穿的那种便服。是值夜员的旧制服,袖口磨得发亮,胸前却没有校徽,只有一枚被擦得模糊的编号牌。
那人没看许沉,径直走向门缝,低声应了一句:“册子在这。”
门内的手松开,值夜轮岗册被轻轻接了过去。
只是一瞬间,旧实验楼深处像有一阵极轻的风从里面倒灌出来,吹得许沉额前的碎发往后一扬。她盯着那本册子被翻开的页角,隐约看见第一页顶端不是总表标题,而是一行被钢笔反复描过的字。
夜间守门轮次,按日重排。
她呼吸停了一拍。
按日重排,说明这不是固定人值守,而是每天都换。换的不是岗位名称,是具体的人。谁守广播,谁守门,谁在临取口,谁站楼梯口,谁负责收签收,甚至谁去核对原档,全部都在这本册子上排好。也就是说,学校不是靠一两个老师在撑夜里这套系统,而是靠一批轮岗的人,按册接班,按册签字。
“你要是想活,就别看后面。”那名临取人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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