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后天又从晚读座位上被挪走。每次少的都不一样,我说哪一个?”
这话像一块冷石头,重重压进屋里。
许沉这才真正意识到班主任的承认不是道歉,也不是补救。他只是终于说出了最难开口的那个事实:少人的不是某一次点名,而是一套持续发生的删改。每次表面上都像正常调号,实际上是有人在一格一格往下擦,把人从不同的记录里拆开。
“少了几个?”沈岚问。
班主任抿紧嘴,像是被这句话逼得没法再退。
“三个。”他说。
屋里瞬间安静得吓人。
许沉只觉得耳边一阵发闷。三个,和他们之前在黑框名单上反复对不上的空位,正好能嵌上。可班主任说完这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压得更深了,连呼吸都发沉。
“哪三个?”陈老师问。
班主任沉默了很久,久到门外那把钥匙都没再转第二下。
最后,他才艰难地抬起眼,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不能说全名。”
“说代号。”梁砚忽然开口。
班主任看了他一眼,像是想反驳,最终却只是闭了闭眼:“一个是座位末尾空出来的那个,一个是宿舍门牌对不上的那个,还有一个,是黑框名单里被覆盖过两次的那个。”
许沉脊背一凉。
这不是不说,而是已经被制度逼成了只能用位置和痕迹来认人。一个在座位末尾,一个在门牌错位,一个在黑框里被盖了两次。人名被拿走,剩下的只有表面能看见的缺口。
沈岚的声音压得很紧:“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吗?”
班主任的喉结动了一下,没答。
“你知道。”梁砚看着他,“你一直知道。”
班主任没有否认。
这一下,屋里几个人都明白了。他不是不知情,他是知道每一次少人最终都被谁接走,也知道少掉的人会被怎样写进总册。他只是一直把话压着,压到今晚门外的人来要留存物,压到原册和底卡一起被掀出来,才终于没法再把这层皮贴回去。
门外那道女声再次开口,还是那么平稳,仿佛屋里刚才那番承认不过是她流程里的一项确认。
“请出示晚读后留存物。”
班主任脸色一白,像终于被这句话提醒了什么。他猛地转头看向门,眼神里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慌乱。
“糟了。”他低声道。
陈老师立刻问:“什么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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