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的照相底片，前面插着标签：
「南陆祖鲁人，男，约三十岁。正面照。」
「同上，侧面照。」
「次大陆旁遮普人，男。正面照与侧面照。」
「香料群岛达雅克人，女。正面照与侧面照。」
李察的灵还没长好，他的灵视现在碰什麽都发麻。但此时身处於这间屋里，他都不用去碰，就能感觉到那些编目卡和颅骨的照相底片都牵着一根比蛛丝还细的线，无限往外延伸，连接到了南陆的草场、次大陆的深井，还有香料群岛的高脚屋，一个个还活着的民族身上。
原来如此，所以才叫做皇家人类学会。
後脑又开始胀痛起来，李察赶紧把眼睛移开。
有个会员擡起头，提醒他们：「会长室在走廊尽头，千万不要去碰照片的底片，碰到就算办借阅了。」
莫蒂默推着轮椅往前走，声音压得特别低：「别多看了，你那点灵还没长好呢。」
李察有些疑惑，怎麽感觉老教授在这里好像很陌生的样子：「教授，您不也是会员吗？」
「这地方我看不惯，来得很少，交了八十年会费，进来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老教授看着那些颅骨模型，同样眉头紧蹙。
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些模型是怎麽做出来的，你肯定不会想知道。」
走廊两边挂着历任会长的画像，一共有三十多幅，一直排到了尽头。
最早的那幅铭牌是拉丁文，往後假发、高领，还有长礼服的。
这些人每个手里都握着支笔，笔尖悬在纸上。到了最後一个画框里，背景、书桌和悬在纸上的笔都在，椅子却是空着，铭牌上刻着：现任会长。
莫蒂默说：「它不爱照相，也不爱让人画自己。」
走廊尽头的门自己打开了。
门後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四面墙上的帐簿从地板码到天花板。
墙上在台灯的映照下隐隐能看到人影，但椅子上却空无一物，只有一支笔微微悬空着。
而在轮椅的前轮刚好压过门槛时，屋角的落地锺「铛」的一声敲了三下。
随着钟声报到三点，墨迹开始一点一点地拚凑出字来。
李察想起对方的尊名「血已化墨」，原来就是这个意思。
「莫蒂默。」老会长点名了。
教授握着轮椅把手的手指稍微紧了紧。
「十二月二十六日，你来约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