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法?”刘某嗤笑,“行,写就写。反正我没钱,利息有个屁用。” 他最终还是没划掉这一条,或许觉得无关紧要,或许是不想再纠缠。
他拿起笔,在“债务人”后面,歪歪扭扭地写下“刘大富”三个字。字迹潦草,但能辨认。然后,他拧开那盒红印泥,用右手大拇指重重地按了一下,抬起时,指腹上沾满了暗红色的粘稠印泥。他对着纸上“刘大富”签名处旁边的空白,停顿了一秒,然后,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狠狠地按了下去。
“噗”的一声轻响。一个清晰、完整、边缘甚至有些洇开的红色指印,留在了粗糙的横格纸上。那红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刺眼而怪异,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某种古老而无奈的契约封印。
接着,是父亲。他接过笔,手有些抖。他识字不多,但会写自己的名字“古建国”。他写得很慢,很用力,每一笔都像是刻进去。然后,他也按了手印。红印泥沾在他粗糙、开裂的指尖,他下意识地在纸上蹭了蹭,想弄干净,却把指印的边缘抹花了一点。
老李、老王、另外两个工友,依次签字、按印。每个人的动作都带着一种相似的沉重和茫然。他们按下的,不仅是对一笔钱的追索权,更是一种对“规矩”和“说法”的最后寄托。在这个没有合同、没有社保、一切靠口头和面子的行当里,这张按了红手印的纸,是他们能抓住的、最像“凭证”的东西了。
古民看着那一个个红色的指印,在横格纸上连成一串。它们大小不一,纹路模糊,但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家庭年关的焦虑,一个男人被拖欠的血汗,以及一份极其脆弱的、建立在对方“怕麻烦”和“还要在这一行混”心态基础上的、随时可能被撕毁的“承诺”。
按完手印,刘某当众开始用手机银行转账。他操作得很慢,不时抱怨手续费。钱分几笔,转到五个不同的银行卡。每转完一笔,就有一个工友的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父亲收到3080元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迅速按灭屏幕,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
所有“40%”的款项转完,已是下午三点。工友们拿着那张按满手印的“承诺书”原件(刘某要求留复印件,被老李以“我们就这一份”为由拒绝),默默离开板房。没人说话,气氛压抑。直到走出工地,老李才啐了一口:“妈的,总算见了点血。” 老王叹了口气:“剩下的,看天吧。”
回到家,父亲把那张“承诺书”小心翼翼地摊平,放在桌上。他盯着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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