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厂里人说,他们学校后勤那边,好像查出来什么账目问题,涉及不少人。陈主任……被带走调查了。就这两天的事。”母亲压低声音,“你之前不是常找他吗?没什么牵连吧?”
古民脑子里“嗡”的一声,想起陈主任上次吃饭时说的“学校杂事”、“陈年旧账”,想起他疲惫的眼神和那句“已入门”的红色批注,还有那本牛皮纸小本里血淋淋的记录。果然出事了。
“没有,妈。我就是找他问过点零工的事,没别的。”古民稳住声音,“他……会被怎么样?”
“谁知道。这种事,可大可小。沾上了,麻烦。”母亲叹了口气,“你以后,少跟这些不清不楚的人来往。咱们家,经不起折腾。”
“我知道。”古民点头。他想起陈主任最后那句“毕业证我给不了,修罗场的毕业证,都是自己用血泪换的。”陈主任自己的“修罗场”,似乎以最惨烈的方式,提前颁发了“毕业证”。
他走到自己桌前,拿出那个牛皮纸小本,摩挲着粗糙的封面。这里面记录的,不仅仅是“入门”的知识,可能也是……证据,或是线索。陈主任给他,是信任,也可能是托付,或者,仅仅是一个过来人对后来者毫无保留的、绝望的展示。
他将本子锁进抽屉最深处。心里对“规则”、“人性”、“缝隙求生”这些词,有了更沉重、也更冰冷的理解。陈主任用自己可能坠落的轨迹,给他上了“入门”后最残酷的一课:在缝隙中跳舞,随时可能坠入深渊。
他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父亲,和旁边疲惫但不再被燥热折磨的母亲。又看了一眼记账本上缓慢但持续增长的数字,和“家庭健康基金”那个被空调和煎蛋消耗后又重新开始积累的余额。
两条路,两个世界。一个在灰色缝隙中游走,可能瞬间倾覆。一个在清贫困苦中,用最笨拙的系统、最微小的改善,一点一点地积累那些“沉默的资产”。
他选择后一条。缓慢,踏实,看得见摸得着。像清晨的那个煎蛋,像夜里稳定的凉风,像父母逐渐舒展的眉头。
这沉默的资产增值,才是他真正要追逐的、永不爆仓的“长期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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