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样。”
父亲没再说话,又低下头,机械地搅动稀饭。房间里只剩下勺子碰碗的声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哗。
古民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块破损的补丁上。那个小洞,在他眼里渐渐放大。他仿佛能透过它,看到父亲当年在工地上,膝盖抵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地,或半跪在狭窄的脚手架钢管上,一干就是十几个小时。看到安全绳断裂,父亲从高处坠落,这块补丁包裹的膝盖,率先撞击在平台边缘。看到手术时,医生剪开裤子,露出里面肿胀变形的关节和惨白的骨茬。看到术后,父亲每一次试图弯曲膝盖时,额头上迸出的冷汗和死死咬住的牙关。
这块补丁,补的是裤子,补不住的是生活的千疮百孔,更补不住一个男人被折断的脊梁和碾碎的自尊。
“我吃好了。”古民站起身,收拾自己的碗筷。“爸,妈,你们慢慢吃。我去上课,大概九点半回来。”
“路上慢点。”母亲说。
父亲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古民走到门口,换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父亲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凝固的、被生活击败的雕像。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与那块膝盖处的破损阴影融为一体。
他轻轻带上门,走下楼梯。夏夜的闷热扑面而来,但他心里却一阵发冷。
去学生家的路上,他蹬着车,脑子里不是待会儿要讲的数学题,而是父亲沉默的侧脸,和那块刺眼的、带着破洞的补丁。
他忽然想起秦老头的话:“财富是什么?对穷人来说,财富就是选择权。是生病时选择好药还是硬扛的权利,是孩子上学时选择好学校还是辍学的权利,是面对羞辱时选择转身离开还是忍气吞声的权利。你现在做的一切,就是在攒这个选择权。”
选择权。父亲有选择吗?没有。所以他只能穿着打补丁的、磨破的裤子,坐在家里,沉默地喝稀饭,把所有的疼痛、不甘、屈辱,都就着咸菜咽下去。因为他没有选择更好治疗、更好营养、甚至是一条没有破洞的裤子的权利。
古民有选择吗?他正在挣。用凌晨的寒风,用油腻的碗盘,用沙哑的喉咙,用股市里心惊胆战的摸索。他刚刚为自己挣来了“继续上学”的选择权(学费)。他还在为父亲挣“重新站起来”的选择权(手术费)。
但似乎还不够。远远不够。
那不仅仅是一笔手术费的数字。那是父亲重新挺直腰杆、重新觉得自己“有用”的底气。是母亲不必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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