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如钩,斜斜地挂在墨色天穹上,清辉稀薄得像被揉碎的银箔,洒在荒无人烟的官道上,只留下几星若有似无的微光。夜风卷着山涧的寒气,裹着枯草与腐叶的气息,贴着地面缓缓游走,掠过林砚的衣摆时,带起一阵细碎的簌簌声,像是有无形的指尖在轻轻摩挲。
林砚背着一个半旧的青布包袱,脚步放得极轻,轻到几乎听不到鞋底碾过碎石的声响。他的身形清瘦,玄色长衫上沾着些许尘土与草屑,领口处绣着一朵极小的墨兰,针脚细密得如同蛛丝,在昏暗的月光下若隐若现——那是吕玲晓生前最擅长的绣法,平针绣的直针走线,辅以极细的套针,让墨兰的叶片既有挺拔的筋骨,又有柔婉的韵致,就像她本人一般。
他的左手始终揣在衣襟内侧,掌心紧紧贴着一块温润的木牌,那便是吕玲晓的魂牌。魂牌是用百年老柏木所制,打磨得光滑如玉,上面没有多余的纹饰,只用工整的小楷刻着“吕玲晓”三个字,字迹娟秀,是林砚亲手所书。牌身被他贴身藏着,沾着他的体温,也藏着一缕若有似无的魂息——那是吕玲晓离世后,他以绣魂之术,将她消散的残魂小心翼翼收存其中的痕迹。
林砚是个绣魂师,不同于寻常绣者以丝线绣花鸟山水、亭台楼阁,他的绣针,绣的是魂,是意,是那些消散在世间、无人记挂的残魂碎念。他的绣品,从来不是用来观赏的摆件,也不是闺阁女子寄托心绪的玩物,而是魂灵的归处。就像那些被绣在挽袖上的燕子与兰花,藏着闺秀未说出口的情愫,他的绣线,藏着魂灵未了结的执念,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对魂灵的安抚与守护。
此行,他本是要带着吕玲晓的魂牌,去她的故乡江南,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将魂牌安葬,让她的残魂得以安息。可途经这片荒岭时,天色已彻底沉了下来,残月被浓云遮蔽,周遭瞬间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唯有掌心的魂牌,依旧散发着一丝微弱的暖意,像是吕玲晓在无声地陪着他。
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碎石,打在树干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像是有人在暗处叩击。林砚停下脚步,抬眼望向远方,借着微弱的月光,隐约看到不远处的山坳里,矗立着一座破败的山庄。山庄的围墙早已坍塌了大半,断壁残垣间爬满了枯黑的藤蔓,像无数双扭曲的手,死死缠绕着那些腐朽的木柱与青砖。主楼的屋顶漏了大半,瓦片散落一地,几根裸露的木梁直指天空,像是垂死之人伸出的枯瘦手指,在无声地哀嚎。
这是一座废弃了许久的山庄,林砚曾听沿途的村民提起过,传闻这座山庄昔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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