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很沉,触手冰凉滑腻。他不敢去看那张扭曲的、沾满血污的脸,生怕认出是昨天朝自己冲来的那个人。但他眼角的余光,还是瞥见了那人腿部一个粗糙包扎过的伤口,血迹已变成深褐色。是他打中的吗?他不确定,也不愿确定。
旁边一个编号三号的黑人“炮灰”,在翻检另一具尸体时,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连退几步,脸色惨白。陈楚枫看去,只见那具尸体的腹部有一个巨大的开放性伤口,内脏隐约可见。三号扶着矿石堆干呕起来,但胃里早已空空如也。
没有人嘲笑他。其他的“炮灰”也都面色木然,动作僵硬,眼神躲闪。死亡以最直观、最丑陋的方式陈列在眼前,冲击着这些半大孩子或走投无路者最后的心理防线。一个昨天还在一起哆嗦着啃硬饼干的同伴,今天就变成需要被处理掉的“东西”,这种认知比枪林弹雨本身更令人胆寒。
“磨蹭什么!快点!”“铁锤”不耐烦的吼声传来,他扛着一箱搜集来的弹药,目光扫过这群脸色难看的“临时工”,“不想干就滚去和它们作伴!”他踢了踢脚边一具尸体。
陈楚枫低下头,更加用力地拖动手中的重物,将翻涌的不适死死压下去。他现在是“七号”,是消耗品,是侥幸从昨天战斗中活下来的、需要继续证明“有用”的劳动力。感伤、恶心、自我怀疑,在这里没有生存空间。
清理工作持续了一个上午。尸体被集中到矿坑附近一个天然的凹陷处,浇上柴油,付之一炬。浓黑的烟柱升腾,夹杂着皮肉毛发燃烧的刺鼻气味,在荒原上空久久不散。陈楚枫和其他人远远看着那跳跃的火焰,脸上被热浪烘烤,心里却一片冰凉。那些曾经鲜活、会哭会笑会扣动扳机的生命,最终化作一捧焦臭的余烬,随风飘散,了无痕迹。五号和十一号,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训练营同伴,也是如此。
午饭后,难得的休整时间。大部分“炮灰”瘫倒在阴凉处,目光呆滞,还没从早上的“清理”和昨日的激战中完全恢复。陈楚枫靠着仓库墙壁坐下,默默拿出分配给自己的那份饮水,小口啜饮。手指依旧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还活着?”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楚枫抬头,是“墨鱼”。他换了件相对干净的T恤,但身上依旧带着硝烟和汗水混合的味道。他手里拿着两个用树叶粗糙包裹的、烤得有点焦黑的东西,扔了一个给陈楚枫。
陈楚枫接过,是烤土豆,滚烫,散发着食物最原始的香气。在这种地方,这算是难得的美味。他低声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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