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元年三月下旬,陇西郡狄道县,马氏坞堡。
马超赶回狄道时,暮色已浓。夕阳将西天染成一片沉暗的赤红,祁连山的余脉在昏影中蜿蜒起伏,宛如蛰伏的巨兽,沉默地俯瞰着这片土地。马氏坞堡的青砖高墙依山而建,厚重得如同岁月沉淀的屏障,墙头望楼上,马家部曲手持长矛,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远远望见马超与马福的身影,立刻高声通传:“少主回来了!”
坞堡大门缓缓开启,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的闷响,带着几分岁月的沧桑。马超策马而入,院内几个仆从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牵住马缰、卸下行囊。他却顾不上片刻歇息,眉宇间凝着一丝急色,径直朝着内院快步走去——他心中清楚,家中定是出了急事,否则母亲婉娘不会派人星夜唤他从安定赶回。
婉娘正坐在堂屋的案前,面前摊着几卷泛黄的竹简,眉头紧锁,神色间满是忧思。听见脚步声,她猛地起身,几步迎了上来,一双巧手抚上马超的脸颊,上下打量个不停,眼眶瞬间便红了。
“超儿,你可算回来了。”婉娘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指尖轻轻摩挲着儿子略显消瘦的脸颊,“在先生那里吃得可好?住得惯不惯?有没有受委屈?”
马超握住母亲微凉的手,轻轻捏了捏,语气沉稳:“娘,我很好。师父待我极好,衣食住行都安排得妥帖,您不必挂心。”他刻意放缓了语气,不愿让母亲再为自己操劳。
婉娘点了点头,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拉着马超在案前坐下。她抬眼瞥了一眼跟进来的马福,轻轻摆了摆手:“你先下去歇着吧,我与少主说几句话。”
马福躬身应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堂屋内只剩下母子二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
“娘,”马超率先打破沉默,开门见山,“县里的小吏来催税,到底是怎么回事?您细细与我说。”他之前在安定接到消息,心中便一直悬着,一路快马加鞭赶回,就是为了弄清缘由。
婉娘重重叹了口气,指尖抚过案上的竹简,将这几日的变故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原来梁鹄的苛政教文传到陇西后,狄道县令便立刻派户曹吏下乡催缴赋税。前来马家坞堡的是个姓张的户曹吏,四十余岁,油嘴滑舌,言语间满是傲慢,声称奉刺史与县令之命,月底之前必须交齐所有算赋与丁壮钱。婉娘曾以马腾不在家、家中钱粮不济为由,恳请缓几日再缴,可那张吏却不依不饶,撂下“刺史教文谁敢违抗”“马家虽是大户,也不能坏了规矩”的狠话,最后丢下一句“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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