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继宗扫院子,教继宗数地上的石子;他背着继宗去溪边洗衣服,教继宗听流水的声音。
他教继宗认字。他不能用嘴教,就用手指,在泥地上写。继宗很聪明,一教就会。
“爹。”继宗一岁半的时候,学会了叫人。
鲍七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抱着儿子,把脸贴在儿子的脸上,感受着那温热的体温。他想说“哎”,但他发不出声音,只能“啊啊”地应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日子虽然清苦,吃的是粗粮,穿的是补丁,但鲍七觉得,这就够了。
直到那年秋天。
乾隆三十三年,徽州大旱。
新安江的水位降到了历史最低点。田地龟裂,庄稼颗粒无收。更糟糕的是,朝廷对淮北用兵,盐引紧缺,盐价飞涨。
鲍家在扬州的盐场亏了本,欠了官府和同行一大笔银子。讨债的人把鲍家大院的门槛都踏破了。
鲍老爷急得嘴角起泡,整日整夜地在书房里转圈。
这时候,鲍二狗又出现了。
他鬼鬼祟祟地溜进书房,献上了一计。
“老爷,要想渡过难关,除非断臂求生。”
“怎么个断臂法?”鲍老爷问。
“卖掉一些不动产业。”鲍二狗眼珠一转,“但我听说,西街的赵员外,最近丧妻,想续弦。他看中了咱们府上的丫鬟,不对,是少奶奶……”
鲍老爷猛地一拍桌子:“混账!那是老七的媳妇!”
“老爷息怒。”鲍二狗不慌不忙,“七叔是个哑巴,要媳妇有什么用?赵员外说了,只要秀芝肯过去,他愿意出五百两银子。五百两啊!咱们能填上多大的窟窿!”
鲍老爷沉默了。
五百两,确实是一笔巨款。有了这笔钱,鲍家的生意就能盘活,面子就能保住。
“可是……”鲍老爷犹豫,“老七那边怎么办?还有族里的规矩……”
“老爷,七叔是个哑巴,他能怎么办?”鲍二狗冷笑,“至于族规,咱们就说秀芝得了疯病,送她去乡下养病,神不知鬼不觉。等风头过了,再生一个孩子,过继给七叔不就行了?”
鲍老爷长叹一口气。他看着窗外正在逗儿子玩的鲍七,心里闪过一丝愧疚,但这丝愧疚很快就被银子的光芒掩盖了。
“就这么办。”
消息传到鲍七耳朵里时,他正在磨坊里推磨。
他像一头疯牛一样,冲进了大厅。
他指着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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