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
“别慌,是我。”
贺全安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褂,头上戴着一顶旧礼帽,如果不是声音,邢从舟也不能确认身份。
邢从舟绷紧的肩膀松了下来。
“贺站长,您怎么来了?”
“你说我怎么来了?”贺全安的语气不太好,“知道你们被打散了,你还受伤了,我能不担心吗?”
贺全安顿了顿,问,
“你不在林医生家里好好待着,跑出来干什么?他那地方比你现在去任何地方都安全,法租界的巡捕不敢搜他家,日本人也不敢随便闯。
你在他家躺一晚上,明天天亮之前我安排人接你走,神不知鬼不觉。”
邢从舟咬了咬牙,侧过身,低声说:
“贺站长,林言出门了,有人来接他,我听那车的声音,不像是普通车,马力大,像是什么大人物的座驾。
林言接了电话就走了,走之前让我写了个欠条,我怕.......”
“你怕他去报告日本人了?”贺全安替他说完了下半句。
邢从舟微微点头。
贺全安看了他一眼,忽然叹了口气。
“从舟,你看清楚来接他的是谁了吗?”
邢从舟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看见了。”贺全安说,“来接他的那辆车,是褚万霖的车。”
“褚万霖?”邢从舟是知道这个褚万霖的,法租界公董局董事。
“而且你猜,中山医院里躺着等林言做手术的,会是谁?”
“谁?”
“你打的那个日本人,胸部受伤,现在躺在中山医院。”
贺全安说完苦涩摇头。
邢从舟沉默良久后开口:
“所以,他不是去报告日本人,他是去救那个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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