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风雪呼啸。
三息之后,站在最前排的一个独眼老卒忽然笑了。他缺了三颗牙,笑的时候漏风,声音沙哑难听:
“少将军,二十年前老侯爷带我们出关时,说过一句话。”
沈惊寒看着他:“什么话?”
“他说啊,”老卒眯起仅剩的那只眼,望向北方,“咱们这些老家伙,埋哪儿不是埋?但要是能埋在关外,埋在北境往前三百里的地方——等来年开春,草长出来了,花开了,咱们躺在那儿,就能听见后来的崽子们说:‘瞧,这儿以前是金帐的地盘,现在,是咱们北境的。’”
他咧开嘴:“您说,这买卖,值不值?”
三百老卒哄然大笑。
笑声在雪夜里传得很远,惊起了城楼上栖息的寒鸦。
沈惊寒也笑了。他拔出腰间旧刀,刀锋在雪光中泛起一层幽蓝的寒芒。
“那就——”
“走!”
二、风雪夜行
三百人,三百匹马,在子夜时分悄无声息地出了寒刀城北门。
没有火把,没有号角,马蹄裹了厚麻布,铁甲内衬了皮毛。在铺天盖地的大雪中,这支队伍像一道沉默的黑色洪流,沿着早已勘测过无数次的隐秘小路,向着铁门关方向疾驰。
沈惊寒一马当先。
旧刀横在鞍前,刀柄上缠着的旧布条被风雪浸透,握上去冰凉。他却觉得心头有一团火在烧——那是得知父亲真正死因后的愤怒,是见到念兮寒蛊发作时的心痛,更是今夜预感到的、某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刀主。”
一骑从侧后方赶上,是那个独眼老卒,名叫韩七。他年轻时是斥候队的头儿,北境方圆五百里的地形,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前方三里,是‘鬼见愁’峡谷。那地方窄,两边崖高,若是玄阴那帮杂碎在顶上埋了人……”
“他们埋了。”沈惊寒淡淡道。
韩七独眼一眯:“您怎么知道?”
“风雪里有味道。”沈惊寒抽了抽鼻子,“腐尸草混着玄阴教特有的‘阴磷粉’——他们在崖顶布了‘尸傀阵’。”
韩七脸色一变。
尸傀,玄阴教以秘法炼制的活死人,力大无穷,不知疼痛,且浑身是毒。在狭窄地形遭遇,简直是骑兵的噩梦。
“绕路?”另一名老卒策马靠过来,“西边三十里有条采药人走的小道,虽然难行,但可直通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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