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
他转身跑了。周砚白一个人站在山脊上,看着那面红色的旗帜。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谢”字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他低声说:“将军,你看到了吗?我们没有让一个人死。”
场景五:雁门关·城墙上·八月二十四日·清晨
【画面】太阳从东边的山上升起来,照在雁门关的城墙上,把青石照成了金红色。
谢昭宁站在城墙上,扶着垛口,眺望北方。她的肩膀上缠着绷带,手里握着那块麒麟玉佩。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带着焦糊的气味和血腥味——那是鹰愁岭方向飘来的味道。
陆砚舟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那面望远镜。他看着鹰愁岭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望远镜,转过头,对谢昭宁说:“旗还在。红色的旗,插在山脊上。”
谢昭宁的手微微收紧,玉佩的棱角硌着她的手心,有一点疼。但她没有松开——这点疼算什么?和在死人堆里爬三天相比,在断粮十七天的饥饿相比,和看着战友一个一个死在面前相比,这点疼,连痒都算不上。
她的眼眶热了一下,但没有哭。上辈子在边关学会了不哭,这辈子也不会哭。
“谢昭宁。”陆砚舟的声音很轻。
“嗯?”
“你哭了。”
谢昭宁一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一道湿痕——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她笑了,伸手擦掉眼泪:“风太大,迷了眼睛。”
陆砚舟没有戳穿她。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谢昭宁接过来,擦了擦眼睛。手帕是白色的,上面绣着一朵兰花——和那个旧荷包上的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绣的?”
“在长安的时候。等你回来的时候。”
谢昭宁攥着手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绣得比你那个荷包好看。”
陆砚舟笑了:“那是。这个是我找人绣的。”
谢昭宁也笑了。两个人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的鹰愁岭,看着那面红色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不是桃花,是边关的野花,小小的、白白的,长在城墙根下,不起眼,但顽强。
谢昭宁深吸一口气,把玉佩收进怀里,把手帕叠好,也收进怀里。她转过身,面对陆砚舟:“仗还没打完。呼延拓虽然退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他会重整队伍,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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