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一根纤细如玉的手指冲着司马廖谦轻轻勾了勾,那姿态慵懒而从容,仿佛在唤一只小狗。
廖谦虽然是堂堂晋州司马,掌管一州治安,素日也是威风八面的人物,可此刻却也是不敢有半分违逆。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陪笑着上前两步,躬身站在宁夫人面前。
“廖司马。”宁夫人仰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啊?”廖谦一怔,只能硬着头皮再次解释道:“夫人,下官……下官的意思是说,大人来此地,是下官邀请的,是下官强行拖着大人来此商议公务。下官……下官多饮了几杯酒,一时糊涂,擅作主张,让舞姬进来献舞助兴,大人再三阻拦,是下官强行留下她们……!”
宁夫人微点螓首,那双丹凤眼微微眯起,认真道:“我听明白了。可是我还想再问一问,刺史府和你的司马府,哪一处不够宽敞?哪一处不能议事?为何非要选择在这种烟花柳巷之地?”
几名官员面面相觑,喉头都是发紧,谁也不敢接话。
宁修竹在旁边连连向廖谦使眼色,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只盼廖谦能够好好解释,把这话圆过去。
廖谦无奈,只能硬着头皮道:“其实……下官是担心府里有耳目。夫人也知道,魏……魏如松阴险狡诈,传闻他手底下豢养了一群见不得光的刺客,这帮刺客潜伏在各处,刺史府里说不定就有他们的人。下官怕隔墙有耳,所以才选了此处……”
“所以你是觉得刺史府有奸细?”宁夫人依然含笑问道。
廖谦抬起手臂,用宽大的衣袖擦拭了一下额头淋漓的冷汗,陪笑道:“或许……或许有!”
“刺史府上上下下都是我在打理,府中的家仆奴才也都是我亲自选拔调教,每一个人的底细我都查得清清楚楚。”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幽幽道:“所以你廖司马的意思,是我在刺史府安插了奸细?是我引狼入室,要谋害自家夫君?”
廖谦大惊失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夫人!下官……下官绝无此意!下官只是信口胡言!”
“你方才说,夫君阻拦你将那些婊子招进来,可你却坚持让她们献舞。”宁夫人伸出手,缓缓握住宁修竹冰凉的手掌,那手心里全是冷汗,她却恍若未觉,依旧柔声道:“我家夫君是晋州刺史,一州之主,你廖谦不过是司马,忝列佐官。身为司马,却敢违抗刺史的明令,廖谦,这是不是以下犯上?是不是图谋作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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