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馨醒过来的时候,帐中光线昏沉,分不清是日暮还是清晨。
她眼皮沉得像坠了铅,挣扎着掀开一道缝,看见旁边的医女正端着药碗凑过来,勺子里的药汤还冒着热气。
那医女低头正要喂她,对上她睁开的眼睛,惊喜地“呀”了一声:
“宁大夫醒了!您可算醒了!”
宁馨的喉咙干得像砂纸磨过,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
“我……睡了多久?”
“您都昏睡一整天了!”
医女把药碗放在榻边小几上,连忙去给她倒温水,“张大夫说您这是过于劳累,伤了元气,要静养好几日才能缓过来。”
“您昨日给将军拔完箭之后就那么直挺挺倒下去了,可把我们都吓坏了。”
宁馨撑着坐起来,头还有些发晕,她扶着小几缓了一会儿才把那股天旋地转压下去。
她端起那碗药汤,一仰头灌了个干净,苦味从舌根蔓延到喉咙里,她蹙了蹙眉,把空碗放下,掀了被子准备下榻。
“将军还好吗?”她问。
医女的表情微妙了一瞬:
“本来您晕倒那天将军就醒了,虽然麻沸散的劲儿还没全过,可您栽下去那一幕将军眼睁睁看着,急火攻心……又晕了过去。”
“后来张大夫说不能再让他受刺激了,把闲杂人等都清了出去,这才稳住了。”
宁馨穿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指尖在鞋面上微微攥紧。
急火攻心。
她弯下腰穿好鞋,站起来时眼前又暗了一瞬,扶着榻沿等着那阵昏眩过去。
医女连忙拉住她:
“宁大夫您先吃点东西吧。张大夫还说了,您再这么硬撑下去,待会儿又要在哪儿晕倒了。”
“好歹喝碗米粥垫垫肚子再去,不然我们也担不起这个责……”
宁馨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重新坐下来接过半碗米粥,一勺一勺地勉强喝了。
粥是温的,米粒熬得稀烂,咽下去的时候胃里舒服了些,可她的手还在微微发颤,她把碗放下的时候指节泛白。
“好了,我去瞧瞧将军。”
她掀帘出去的时候暮色正浓,天际最后一抹暗红被远山吞没,营中已经掌了灯。
她快步穿过校场往主帅帐走,晚风掠过她苍白的脸,吹得她额前碎发往后扬。
帐内烛火昏沉。
萧祁躺在榻上,面色白得像她手里那卷纱布,唇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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