舀了一勺羹送进嘴里,慢悠悠地咽下去,弯了弯嘴角。
*
宁馨的生产在腊月初八那日。
东宫的梅花开了满院,暗香隔着窗棂丝丝缕缕地透进来。
她一早便觉得腹中坠胀得厉害,起初还以为是昨夜那碗莲子羹吃多了,撑着桌沿站起来想走动走动,忽然一阵密集的阵痛从腰腹深处漫上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疼得她猛地弯下了腰。
阿蛮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她冲出去喊人的时候,声音都劈了:
“快来人!太子妃发动了!”
楚珩正在御书房议事,消息传到时他手里的朱笔在奏折上拖了一道长长的红痕。
他站起来时带翻了砚台,墨汁泼了满桌,他自己浑然不觉,大步跨出去的时候几乎是用跑的。
清平在后面一路小跑跟着,看自家殿下从前殿到东宫一路疾行,连廊下的积雪踩出了两行深深的脚印,通传的太监都还没来得及喊“太子殿下到”,他已经掀开了产房的门帘。
产婆拦在门口,语气又急又硬,“殿下不能进来,产房不吉利——”
“孤就在这里。”
“她在里面冒险,孤就在外面守着。”
他站在产房门外三步远的地方,背脊挺得笔直,一双手负在身后攥得骨节泛白。
里面传来的声音像一根细线一样勒着他的心口。
系统护着,宁馨依旧是“演”起了生产。
她咬着牙闷哼,然后是断断续续的痛呼。
可外面的楚珩毫不知情,只听着她痛苦的声音混着产婆“用力”“再来”的催促声,一声一声地扎进他耳朵里。
突然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着她疼,听着她喊,听着她在一阵又一阵的用力之后虚脱地喘息。
他攥着门框的手指几乎要嵌进木纹里去,指腹被粗糙的漆面磨得发白。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终于传来声响。
婴儿的啼哭声从产房深处炸开来,清脆地划破了满室的紧张和沉闷。
楚珩猛地抬起头,门帘被掀开一角,产婆探出半张喜气洋洋的脸:
“恭喜殿下!是位小殿下!母子平安!”
他的腿软了一下,扶着门框站了一瞬,等膝盖那股骤然抽空的力重新聚拢,便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没人来的及拦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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